&esp;然后方案发过去的第二天，对方经纪人来电话。冯雪把手从窗框上拿下来，转过来看苏汶婧，主动放弃了。
&esp;&esp;苏汶婧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拍。
&esp;&esp;她脸上没有惊讶，但眉心多了一个很小的褶皱。
&esp;&esp;主动放弃。她把面包咽下去，喝了口水，她既然喜欢这部戏，要了，为什么不过几招就弃了。
&esp;&esp;这也是我觉得不对的地方。
&esp;&esp;冯雪转了话题，把手机亮给苏汶婧看，苛娅经纪人的头像和名字。
&esp;&esp;她那边提了个要求，不是提给公司的，是提给你个人的。她说见你一面。
&esp;&esp;苏汶婧皱眉。
&esp;&esp;正常吗。
&esp;&esp;不正常。冯雪把手机收回去，但这事儿，人家手里握着这个项目，说放就放了，唯一的条件是跟你吃顿饭。我盘过，没有比这更低的交换成本了。见一面，不论对方想干什么，我们没损失，不见，显得我们很小气。
&esp;&esp;苏汶婧把水瓶盖上，拧紧，沉默了片刻，给了一个字。
&esp;&esp;成。
&esp;&esp;她扭过头看冯雪。
&esp;&esp;你是不是瘦了。
&esp;&esp;冯雪话断了两下。
&esp;&esp;最近忙。
&esp;&esp;苏汶婧点点头。
&esp;&esp;第二天。
&esp;&esp;苏汶婧是被冯雪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卫衣是灰色的，棉的，大了一号，下面是黑色短裤，配一双白色板鞋，鸭舌帽压到底，白色口罩盖住半张脸。
&esp;&esp;冯雪围着她转了一圈，把口罩的金属条又按了一下，确保鼻梁的轮廓被完全抹平。
&esp;&esp;太夸张了。苏汶婧的嘴在口罩后面动。
&esp;&esp;你以后给我记住，冯雪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啪一声，不管见谁，都不要让外边人摸到你，圈子这么大，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跟你吃饭的人，拍了你的照片卖给不知道谁做什么，帽子口罩不是给你挡粉丝用的，是给你挡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手机。
&esp;&esp;苏汶婧点点头，点了两次，第一次偏快，第二次偏慢，像是在把这句话往脑子里存档。
&esp;&esp;饭局约在洛杉矶挺有名的一块地。
&esp;&esp;比弗利山脚下的五星饭店，大堂里种着一棵被切割成方块的橄榄树，树干上裹着一层灰色的苔藓。
&esp;&esp;空调开得很足，苏汶婧进门的瞬间领口被冷气灌了一下，摘了口罩，松了口气。
&esp;&esp;包厢在叁楼，叫冬，门推开，里面两个人已经到了。
&esp;&esp;苛娅。
&esp;&esp;比照片上、银幕上好看很多。
&esp;&esp;苏汶婧在门口停了一瞬，那是被冲击力顿停的一瞬。
&esp;&esp;苛娅这张脸，深眼窝，眉弓从眼窝上沿利落地折过去，折角干净，是东斯拉夫人种特有的骨骼结构，鼻梁虽高但鼻头圆润，嘴唇的厚度刚好介于东方和西方的中间值，骨相是混的，皮相也是混的。
&esp;&esp;可混出来的结果不是哪个方向都沾一点，是独一份。
&esp;&esp;苏汶婧看着她，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这人能在这个圈子火，不止实力，老天也赏饭吃。
&esp;&esp;这是她想要的脸。
&esp;&esp;苏小姐。苛娅站起来，普通话有一点口音。
&esp;&esp;你好，苏汶婧。
&esp;&esp;两个人握了手，苛娅的手干而凉，握完了立刻缩回去，和苏汶婧一样。
&esp;&esp;苛娅身后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他长得端正，叁十岁上下，穿了件深蓝色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不开领口。
&esp;&esp;脸上的笑容熨得平整，他伸出手来，先握了苏汶婧，再握冯雪。
&esp;&esp;杨正星。苛娅的经纪人，也是半个保姆。他自己先笑了，笑完以后头微微低了一下。
&esp;&esp;冯雪跟他握手的时候说了句冯雪，语气掐着北京调，杨正星说他也算半个北京人，在前门那边住过叁年，天天早上胡同口一碗炒肝配包子。
&esp;&esp;这边的炒肝不行，他说，拉开椅子让苛娅先坐，之前在圣盖博那边吃过一家，端上来我一看，蒜不对。蒜是切段的，不是末，这是基本功。
&esp;&esp;冯雪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