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地开口:“花都开了!”
阮听雪没有应声。
裴见夏转过头,发现阮听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窗外的风把裴见夏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的轮廓柔和又安静。
她蹲在窗台前,手指还停留在铃兰的花瓣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阮听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沉沉的,柔柔的,像月光本身。
“看到了,”她开口:“很漂亮。”
明明以她的视角什么也看不到。
裴见夏眉眼弯弯:“嗯。”
她抬起手,将花盆抱起,然后放在了床头柜。
幽幽的香气飘来,阮听雪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上面,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一朵离得最近的小花。
“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阮听雪说。
裴见夏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养,都是花店的老板教我的。”
提到这,她才想起来自己前面约的每天的鲜切花都忘记预约了。
裴见夏从另一侧翻身上床,找到老板的微信,想了想,和她预约了明天的花。
阮听雪从她躺在床上时就靠了过来,然后就见到裴见夏在发给老板明天的花品种时特意将手机避了避。
阮听雪:“?”
“……提前知道的话,就没有惊喜感了。”
阮听雪惊讶挑眉:“送给我的?”
裴见夏:“嗯。”
她总觉得阮听雪这个人太过于缥缈,不似人间客。
她想尽可能让她,和这个世界的交集多一点、再多一点。
阮听雪:“每天都有吗?”
“嗯,”裴见夏点头。
这个家里有太多让人觉得孤单的存在,但如果每天醒来,都能够看到不一样的、鲜活的花,一点点也好,也会让人觉得不那么空落。
阮听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见夏被她问得一怔:“就是,想让你开心啊。”
“为什么想要我开心?”阮听雪追问。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你开心,想要你身边不只是空荡荡的房间和清冷的月光。
但这话裴见夏不敢说出口。
纵使阮听雪告诉她她没有想过要和自己离婚,可仅仅相识不久,便对人说喜欢,未免有些太过轻浮。
更何况,阮听雪这么好的人,如果现在对她表达了喜欢,她会怎么回应?
沉默远离还是犹豫接受。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人在动心的时候,总是笨拙又小心翼翼,越是在意的事情,越是不能轻易说出口。
她想对阮听雪好,但却不愿让她产生多余的为难。
她纠结半天,还是决定避开这个话题:“我闲着也是闲着嘛,订花又不麻烦。”
很多时候,避而不答其实就已经是最温柔的答案。
阮听雪何等通透,她怎么会看不出裴见夏眸中那点藏不住的情愫。
但最终没有开口,也自然是有她的顾虑。
没关系,反正人已经被她留在身边,剩余的,只是早晚问题。
她没再追问,只是说:“那我要两束,一束放家里,一束……让人送到公司吧。”
裴见夏有些意外。
这好像是阮听雪第一次向她索要什么!
她实在没什么能给阮听雪的,金钱、权势、那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阮听雪本就应有尽有。
唯独这点细碎的、不值钱的心意,她还能认认真真捧到对方面前。
如今阮听雪主动开口索要,哪怕只是两束花,也足够让裴见夏心头满是欢喜。
她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好!我现在就跟花店老板说,让她明天准时送到家里和公司。”
阮听雪偏着头,看着裴见夏眼中那点星似的快乐。
“裴见夏。”她轻唤。
裴见夏还抱着手机挑花,闻言嗯了一声,因着心情,就连尾音都在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