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花相之,在他进家后还死乞白赖住着不走,就是不想这个家散伙。
这点她谁都没说,花相之也不懂她。不就是失个恋,多大点事,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底下哭得跟条落水小狗一样,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干嘛,跟他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他就是谈个恋爱,又没杀她全家,哭这么厉害呢这姑娘,是个恋爱脑。也是,看着就是个挺犟的小傻狗,真当个爱情是一辈子的大事了。没有就没有呗,多大点事,要不是他心眼不怎么好,看她这么可怜,也就把江年年让给她了。
花相之站在便利店不远处那棵树下抽烟。两指夹着,烟雾缭绕卷成圈,舔上他黑色微卷的发尾,在寒风里化成气散去。
男人身材高,在昏暗的路灯下投映出狭长的阴影。黑色的羊毛大衣裹得很随意,但本身底子在这,也挺有型。
他漫不经心的吐烟,眯眼打量那蹲在前面路灯底下吸鼻子的女孩。
他本来跟下来就是打算看个笑话的,顺便能的话再嘲讽几句,添上一把火,就近就是个垃圾桶,待会儿好捻烟头。
结果一看,这小狗哭得这么惨,惨到吸鼻涕都找不着卫生纸,拿袖子抹。多狼狈。
他倒也不是恶劣到极点的坏人,也就歇了落井下石的心思。
男人那点子英雄救美的劣根性又上来了,不管有什么过节,他取得最终胜利了,故作大方的把对手体面的送出局,也显得他这人会做人不是?
安岁哭着呢,面前出现一双鞋。
很讨厌的锃光瓦亮的皮鞋。
“喂小狗。”
这傲慢的声音也讨厌。
安岁扭头,不愿意把狼狈的一面展示在敌人面前。伤心归伤心,让人笑话就又是一回事了。本来她刚偷看这附近大晚上没人的,怎么蹦出来个孔雀,他来干嘛的?
不用说,肯定是落井下石。
年年下来了吗?看见她哭得这么惨了嘛。
安岁两只哭肿的眼睛悄咪咪的往四周转上一圈,没看见江年年的影子。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出来,让这只孔雀劝她回去?
安岁矜持的抹抹脸,一抬下巴,等着花相之的后话。
花相之本来想说两句好话,结果低头一看她那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贼溜溜狗眼,顺嘴的好话一出溜,变成了一句真情实感的嫌弃:“靠,你鼻涕泡挂脸上了。”
安岁愣住,之后整张哭得苍白的小脸迅速由白转红,如同烧开的热水壶滋滋一路往上冒着热气。
羞耻,耻辱,被敌人击中心里弱点,恼羞成怒,怒而邪火起。
于是安岁非但不羞耻的低下头去,而是猛的把脸往前一扑,双手抓住花相之的裤腿,把自己那抹成花猫脸往他的高级西裤上来回涂抹去。
花相之发出了变调的惨叫,踢踏舞一样将安岁来回踢拽:“啊啊脏死了放手——!!”
安岁阴险的嘿嘿:“不放。”
她巴适的眨巴眼,抱住他的腿,蹭的那叫一个缠绵:“你这裤子挺好,什么牌子,蹭起来挺软,我给年年也买条吧。”
花相之气笑了,话说的挺刻薄:“你买不起。”
他指指自己裤脚上的那大片深色污渍:“定制的懂吗?仅此一件。粘上一点脏就废了。”
看不起谁呢,还买不起。这么不耐穿的裤子,白给她都不要。
安岁眯眼:“你跟我下来干嘛?不去陪年年?”
她语气挺酸:“享受你俩那二人世界啊,吃你那大虾去吧。睡我辛苦给你抱的床垫,趁热打铁,再跟年年说点我的坏话呗。”
花相之让她说的心虚,拳头掩嘴,轻咳一声:“你心眼那么小呢。”
他确实做的不地道,但平心而论,他也没说错,就是艺术加工了一下,为了驱逐情敌,他觉得这无可厚非,不算心机。安岁这么阴阳怪气的,弄得他有点拉不下脸。
安岁指责他:“自己做错了事,还说别人心眼小。你这人人品不行。撒谎成性。肾虚男。”
行吧。其他的就算他认了。最后那词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花相之蹲下身和她面对面。冷风把他微卷的发尾吹起一点,男人目光黑沉,语气带点危险:“再胡说我继续拧你这嘴。”
安岁往后怂怂,捂住嘴巴。想到之前他确实手劲大,拧得自己嘴挺疼,老实的不敢再出声了。
小姑娘这会儿低着头,脸冻得发白,额前碎发松散飘零,狼狈又一塌糊涂,眼圈又红。活像花相之小时候养的那条被踹了一脚都呜呜不敢还手的小傻狗。越看越像。
花相之托下巴瞅着瞅着,也没心思闹她要什么裤子鞋的赔偿了。
安岁见他起身离开,往便利店的方向去,那扇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过了一会儿,那双亮皮鞋慢条斯理的敲在地砖上,又折返在她面前。
“给。”男人的声音散漫慵懒,没等她反应过来,唇边就被戳了个冰凉的东西。
什么东西?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