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万贞儿无视皇帝站在身后,径直走到妆台前,旁若无人,开始梳妆打扮。
既然没有人护着她,她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此时她穿着深青翟衣,戴着九翟冠,身披朱红霞帔,这身衣衫,是她这辈子最隆重的衣服。
妆罢,万贞儿披着沉重枷锁,垂首匍匐在地,堪堪曲膝,就被皇帝搂紧入怀。
她不曾挣扎,也不再回应,只垂着袖子,徐徐开口。
“陛下曾说过,臣妾要什么都可以,今日,臣妾奏请陛下提前为两位皇子封王赐封地。”
“请陛下赐河西走廊最前沿的甘州,与黄河与贺兰山之间的宁夏镇为二位皇子封地。”
“这两地远离京畿,出城门就是瓦剌的牧场,城门外就能看见草原,甚至直通大漠,穷山恶水,想必没人愿意去!”
“臣妾的儿子们资质平平,只能为大明镇守凄苦边疆,但亲王坐镇边疆,好歹对瓦剌有所威慑。”
“臣妾年老多疾无法再侍奉陛下,第二愿,恳请陛下准许臣妾立即随子就藩,臣妾发誓,此生绝不离开封地半步。”
“您也看清臣妾真面目,臣妾恶毒残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寡廉鲜耻,贪婪无厌,罪不容诛,臣妾承认行刺太后,愿废为庶人,自逐于北境。”
“陛下若觉还不解气,臣妾愿自逐于大明疆域之外,此生不再踏足大明国土半步。”
万贞儿捧起放在桌案上的金册金宝,还给他。
她真的累得爱不动了。
除了孩子,她已经心如死灰,什么都不想要了,包括眼前曾经的枕边挚爱。
“陛下,臣妾有罪,让您为难,臣妾知道祖宗规矩,亲王受封后,必须前往封地之国就藩,但生母必须留在紫禁城,那就恳请您立即赐死臣妾吧,臣妾的尸骨可留在紫禁城。”
“臣妾第三愿,愿天下太平,圣躬金安,愿吾皇子嗣繁茂,大明江山永存,从前是臣妾罪大恶极,善妒跋扈,今后您想宠幸谁都成。”
“皇后温柔贤淑,秀外慧中,她无过,是万贞儿罪在千秋,您去找她吧。”
万贞儿说罢,嘴角噙笑,将他给的东西全都还给他。
金册金宝,他题字的扇子,他送的一切,都还给他,包括他给的真爱与催命的帝王之爱,统统还给他。
此时她当着皇帝的面,卸去钗环,换上她从娘家陪嫁来的衣衫首饰。
还有这座他赐的昭德殿,她也不想再住了。
“臣妾很累,求陛下放过臣妾”
她抬眸,看向皇帝的眼神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若真能随皇子们就藩,她定要纵马疾驰在天地浩渺的草原,在风雪夜里和瓦剌骑兵狭路相逢,在春日暖阳下,漫看风吹草低。
可他不肯放过她,万贞儿被皇帝桎梏在窒息的怀抱,麻木闭上眼,承受他迫不及待的临幸。
从前耳鬓厮磨的欢愉,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她甚至难受得发疼,只闭着眼,一声不吭,就当自己死了。
她浑身发抖,从里到外都在抗拒他的靠近。
朱见深绝望停下,抱紧她,却不敢离开她身内,只有如此,才能确认贞儿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
“贞儿,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姐姐求你睁眼看看我,看我一眼可好?求你姐姐”
无论他如何声泪俱下求她,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见过她深情缱绻的模样,压根忍受不了她淡漠疏离的样子,恐惧抱紧她,一遍遍求她。
担心贞儿丢下他,朱见深甚至不敢去上朝,日日守在昭德殿里陪着她与孩子。
她仿佛看不见他,只会对孩子们展露笑颜,只会抱着孩子们说笑嬉戏。
待妻儿歇息在寝殿,朱见深再度吃闭门羹,孤零零守在门边,这一回,即便被冻病了,贞儿也不再心软,不再心疼他了。
万贞儿只当那人是空气,他的脾气没那么宽容,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自会觉得无趣,再被周太后哭一哭闹一闹,自会守不住,乖乖去宠幸别的女人。
等待他对她疯狂的执念淡去,她再开口离去,他定不会如此执拗。
还有王皇后,当真是孙太后教导的高手,王皇后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替王皇后收拾她。
这不,还没安生两日,王皇后竟又暗戳戳为她拉仇恨,奏请将昭德殿旁边的殿宇也划给昭德殿。
最好的贡品,也都让人先送来昭德殿里。
王皇后甚至将新春赐礼单上昭德殿的名字,排在坤宁宫前面,还要让万贞儿越俎代庖,主持后宫宴席。
王皇后甚至频繁恳请皇帝对后宫嫔妃雨露均沾,对后宫嫔妃们更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王皇后着实虚伪歹毒,故意让旁人觉得她目中无人,处心积虑捧杀她,把全后宫的恨都攒到她头上。
王皇后要让所有人觉得她赢了,赢到全后宫都恨她,赢到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