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人上下打量崇秋一番,勾起唇角,脸上也慢慢漾起笑意,眼神变得温和,“原来是小秋,都长这么大了。”
崇秋正要颔首,却见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身后,停留在南淮身上,足足有好几秒,随后开口,“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脑了个哨向au,待我琢磨琢磨
崇秋只从奶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一点关于这位小叔的一些事情。对方年轻时也称得上天资聪颖,和崇秋的父亲有些像,却不完全相同。崇秋依稀记得他们的关系曾经很不错,父亲有许多和小叔学生时代的合照,两人一个成熟风趣,一个温润内敛,相当互补。
小叔的腿并非先天残疾,而是由于年轻时的一场事故。那场发生在崇秋记事之前的事故让他失去了未婚妻和双腿,从此再也无法站起。
也正因为这场事故,小叔和爷爷彻底决裂,离开了崇家,和其他人也逐渐疏远。
这些年对方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现于人前。崇秋对他只有模糊的印象,直到今天见面,脑海中对方的形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轮椅上的男人气质儒雅,穿一身黑色西装,领带衣扣一丝不苟,腿上盖着一层薄毯,双手交叉放在毯上,腕上戴着一串圆润佛珠,偶尔拿在手指间把玩,笑容和煦,连眼角细纹勾勒的弧度都相当温润,和奶奶很是相似。他身后还有两个同样陌生的面孔,身着便服,和管家站在一处,大概是随行的助手。
崇秋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片刻后移开,投向南淮,在南淮身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会儿,才问出那个问题。
这个停顿让他有些起疑。
崇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南淮。南淮顶着两人的目光照样面不改色,轻捏了一下崇秋背在身后的手心,然后对崇秋的小叔说:“您好,我是南淮。”
崇秋收回视线,但南淮捏他一下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把他的手展开,用手指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起了什么。
他仔细感受,在脑海中跟着南淮的笔画写,发现对方写得是:没见过。
但这也不代表对方一定无辜。崇秋从南淮那里了解过,一般情况下,为了保护双方的隐私,他们和委托人通常是线上单线联系,彼此互不相识,即使面对面也不一定能认出对方。
他感到南淮又开始在他手心画着什么,于是屏息凝神,准备继续推理,然后就发现南淮在他手心写下的笔画连起来是:饿了。
崇秋:……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相当隐秘,做得也相当快,因此并没有被在场的两位长辈察觉。
“南淮,”崇秋的小叔,也就是崇韫庭,点了点头,“好名字。你是崇秋的朋友?”
南淮还没来得及回答,奶奶率先开口,“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介绍。”奶奶笑着朝南淮招手,“阿淮,来。”
南淮看了崇秋一眼,迈步朝客厅走去,笑得很甜,“奶奶早。”
崇秋走在他身后,和他一起问候。
奶奶慈爱地说:“哎,早,早。”
她牵过南淮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先问他昨夜睡得是否习惯,又问他早上没有吃饭饿不饿。
南淮一一回答:“习惯。不是很饿。”
崇秋坐到南淮身边,闻言挑了挑眉,也开始往南淮手心写字,问他:真的?
南淮捏一下他的手指,示意他自己猜。
崇秋于是叫来管家,让他拿几盘点心过来。
奶奶抿唇笑了笑,接着问南淮:“昨天累着了吧?早上我让老林去叫你们,他说你们还没起。”
南淮说:“不是很累,只是以前没逛过这么久,有点不习惯。”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飘上一抹薄红,说,“抱歉。”
奶奶拍拍他的手背,“这有什么,多睡会儿对身体好。好孩子,没关系的。”
崇秋也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却见他在奶奶看不见的角度朝自己眨了眨眼。
自始至终,崇韫庭都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韫庭,”奶奶对他说,“这是阿淮,就是我刚刚跟你提过的,崇秋的男朋友。”
“男朋友?”
崇韫庭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很快收起,看了看南淮,又看向崇秋,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种事没必要说谎,崇秋略一沉吟,道:“没多久,我们最近才在一起。”
他握住南淮另一只手,与其十指相扣。
管家把点心端了过来,崇秋便自然地捏起一块送到南淮唇边,看着南淮吃下。
崇韫庭点了点头,最初的讶然过后,表情恢复平静。他并没有对崇秋喜欢男人这件事表现出疑惑或者排斥,反而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语重心长,“既然在一起了,那就要好好相处,这条路并不算容易,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崇秋颔首,“我明白。”
南淮吃点心吃得脸颊鼓起,跟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