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着哪里不成?是不是还是糙了些?我觉得那虫儿做得不太真。”
常霄摇头道:“问题不在这里。”
但他暂且也没想出还能做什么更好的改动。
考虑的同时,他举起手中鸟笼往门口附近走了走,好让光照更亮堂些。
鸟笼当中的小门可以动,横杆和鸟也可以动,非要说的话,再往里增添些细节,以让鸟笼显得更真实也并不难,却都不是那个“重点”。
他边看边对程三说道:“虫儿不真不是问题,一共就这么大的东西,又能做得多真?若是再真些,也不是这个价钱了。”
而他方才正是在想,比起虫儿笼和滚地灯,这东西单拆出来还好多零件在,就算是和摊子上最贵的滚地灯放在一起于街上叫卖,好似都有些可惜了。
若是如此的话……
他再次沉默下来,不知程三正在一旁暗惊。
他就是个草市集上卖草编的,东西能卖到县城去已是了不得,在这之上,还能卖去哪里?
实在是一点不敢想了。
然而常霄不说话,他也不好追问打扰,便安静等在一旁,连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孩子都被摆手打发走了,让他们去别处耍。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光景,常霄方才放下手中的东西,问程三道:“我如今有个想法,需要在这基础上再做增改,做出来的东西,不保证能很快出手,但一旦出手,分给你的那部分只多不少。”
在他原本的筹算里,每个月由程三拿出来的新样式草编,该是类似虫儿笼那样的小东西居多,最复杂的不过是滚地灯那般,适合量产。
鸟笼不是不能量产,只是从复杂程度上而言,卖便宜了不单常霄觉得亏,还会衬得摊子上现有的东西定价不甚合理。
卖贵了的话,它却无法给人带去足够的,眼前一亮的惊艳感,好惹人心甘情愿为此掏腰包付钱。
现下他生出的主意,好让鸟笼在现在的形态之上更多些创意,顺利的话,说不准一个就能卖到一贯钱,甚至更多。
因他这回瞄准的客群,不再是大街上闲逛的普通百姓,而是县城里深宅大户中的那些个喜好新鲜玩意儿的小公子和小娘子们。
程三对常霄是一百个信任,当即道:“只要是我能做得出,没什么不能改的。”
常霄便将鸟笼放回桌上,一一同程三细讲,程三听罢,头一回觉得要求有些棘手,却仍然道:“给我三……不,五日成不成?我再试上一试,若是成了,我直接送去寨子村你家去,不让你再跑一回。”
草戒
从外面回来,常霄见曾如意的第一眼就让他伸手。
“我给你个小玩意儿瞧瞧。”
曾如意起先是掌心朝上,却被常霄握着翻了个面,随即无名指一紧,指根多了个蒲草编就的草戒子。
不单是一个圆环,正中的位置还拧了个小花。
曾如意笑着凑近看了看,又伸直手指,好一番打量。
“程家的?”
他以为常霄是从程三手里买的,常霄却摇摇头,指指自己道:“我做的,手艺如何?”
快从程三家走的时候,他见程三的两个孩子在编草戒子玩儿,顿时起了兴。
心道和自己腰一样高的小娃娃都能学会,没道理自己学不会,当即就问程三讨了几根草,就地学起来。
一共编了两个,他挑着比较周全的一个留下了。
曾如意惊讶地睁圆眼睛,小心地把草戒子摘下来,搁在手里研究,随即对着常霄点点头。
“厉害。”
常霄不禁失笑,他信手轻刮了下小哥儿的鼻尖。
“你同我说话,我总觉得你和哄孩子似的。”
曾如意含笑抿唇,重新把草戒子戴回原处。
“不,喜欢?”
“喜欢得很。”
常霄时常觉得现下的曾如意,大概更接近去曾家大伯家前的性子吧?
惯常的稳重与细谨之外,又多几分跳脱乃至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