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床。
驴车已经洗刷一新,上面除了常霄从武清那里进的货,还放着不少行李,有铺盖衣物、食水干粮,乃至从马桥医馆买的几味成药药丸,治风寒的、治肠胃的都有。
吃食方面曾如意着实准备了不少,除了烙饼,还有能充饥的肉脯,下饭的腌菜和咸蛋,尽是赶路时拿出来就能吃的。
钱财方面,这回常霄出门可以说是把家里的存银差不多都拿走了,只留下差不多两贯钱的零头,此外曾如意手里也还有几贯钱,家里的花用是够了。
唯独出门携带钱财是个难事,需要格外谨慎才好。
故而常霄上次去县城到绣坊取银钱时,特地往钱庄去,把十贯钱换成了银子,交给曾如意,让他分成三份,贴身缝到了衣服的隐蔽处。
真要是遇着什么事,起码这笔钱能保住。
再三检查,把该系的麻绳系紧,所有东西牢牢固定,确保驴车跑得再快也不会甩脱。
常霄牵着驴子,慢慢走到了院子外面,而曾如意便沉默无声地陪着他。
到了院外,无论如何也该分别了。
哪怕曾如意打心底里还想把人送到村口的,但这么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
既到了村口,那能不能到马桥?
横竖他也有钱,能自己搭辆车回来。
干脆还是不要拖泥带水,自己显得越不舍,常霄出行在外便越是担忧。
“早去,早回。”
曾如意看着常霄坐上车板,牵起缰绳,留在原地冲他浅笑着挥了挥手。
常霄拍了拍胸前衣襟的位置,曾如意知道,那里放着自己亲手绣的荷包。
“那我走了,快进屋吧,早晨还有些凉。”
曾如意点点头,脚下却没动。
等到常霄已经走远,将要离开视线,仍然不住回头时,他定了定神,终于转身回了家。
村间的晨雾是有味道的。
混杂着一点田地带来的土腥,以及从起得早的勤快人家烟囱里,飘出的缕缕炊烟。
常霄不是第一次迎着晨雾出村了,快到村口时,遇见了熟面孔,正是每日都在这个时辰卖豆腐的刘大。
“这就走了?”
刘大见常霄的板车上堆着不少东西,还有醒目的铺盖卷,就知道这是到了先前说的,要出门走商的日子,还说是要去外县。
他们这些一辈子都在一个村里的村汉,面对这些敢闯敢干的商贾时,都是有些佩服的。
人家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就别眼红人家能多赚钱。
“嗯,早去些,毕竟是头一回,不好让人家等咱不是。”
刘大笑笑道:“是这个理,走着,咱俩还能同行一段,也算是我送送你。”
有了刘大陪同,说谈间倒是很快驱散了常霄心中那点离家的愁绪。
要么说有家室的人就是和没有家室的人不同,他甚至才刚出村子,就觉得心里坠得慌,真不知尤驰他们是如何做到一下子离家大半年的。
但要说为着生计,又能理解了。
正如常霄所料,此次一行五人,除了本就住在马桥的尤驰外,他是到的最早的。
不过也就是刚到没一会儿,尤驰雇来的那名武师也到了。
瞧着是三十多的年纪,做常见的武人装扮,穿一身深色的劲装,双脚踩靴,后背绑了一把刀。
其人生得浓眉阔面,还蓄了些胡子,不得不说,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他姓丁,叫丁同。
尤驰说他使得一手好刀法,早年是在大户人家给人当护院的,后来他嫌府里规矩多,就舍了那好差事,进了个武行。
反正一行人里数常霄年纪最轻,他逢人就喊大哥总不会错。
三人互相见了礼,又等一盏茶,赶在约定的时辰之前,另外两人也到了,便是韩掌柜和翟夫郎的娘家兄弟翟度。
见着没人迟来误了出发的时辰,常霄心就定了几分,从这点上就能看出,的确如尤驰所说,皆是可靠的。
因着此行算是仓促,几人在此之前甚至没机会一道吃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