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们要去岛上,家里没人,不好一次买太多粮食堆在家里。一怕老鼠,二怕贼人,过些日子连雨天,空气潮汐,还容易发霉。于是只买了岛上这几日用的,卖荷包的钱就够了。林乔松了口气,努努力,也不是吃不起。
又去了镇上做家具的木匠那里。他们搬家的时候,衣柜、床一些大件不易挪动的家具抵给李老太了。这些日子,两人的衣物都是包在包袱里,堆在炕上,看着着实不妥,翻找起来也不方便。
陆明远想挑贵的买,被林乔拽住了,“夫君不是说要用柞木打家具吗,现在就先买个小的衣柜用着,等木材乾了再说。而且,屋里打了炕,若是再放个大衣柜就显得逼仄了。”
林乔倒非真的执着柞木家具,只是觉得买大的贵的有些浪费钱。含章书院的老先生让陆明远中了秀才之后去府城找他,以陆明远过目不忘的能力,明年的秀才该是十拿九稳的。去府城读书,自然就没法住在村里,买了好的家具也用不了几天。
“也是,那就买个小的先用着,等木材乾了,咱们自己画了设计图,找人定做。”陆明远同意道。
两人挑了个样式简单的小衣柜,又挑了个高脚的饭桌。长方形的饭桌摆在墙边,平时还可以放些瓶瓶罐罐,一桌两用。
镇上,家具是免费送到家的,但他们住在河口村,距离远,多给了店家六文钱,才同意送货上门。
一进村便见打谷场里聚了不少人。
“哎呦,明远,去镇上置办家具了?”村里一个叔伯问道。
陆明远笑着点头,“添个一两样,总不能一直凑合。二叔,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聚一起。”陆明远指了指打谷场那边。
“嗐。”被陆明远叫二叔的老汉叹了口气,“这不又到了收税征徭役的时候了吗。”
太祖皇帝马背得天下,当今圣上继位后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二十税一,但各种名目的赋税加一起,对寻常百姓来说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春天收税,秋天收粮,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的壮丁,每年还有一个月的徭役,若是不想服役,则要交二两的银子,以钱代役。
陆明远也想起赋税这件事了,原主每年都是交完税就出海。原主父亲过世后,李老太就不给原主交税了,人头税和免徭役的钱都是原主自己出的。
回了家,将衣柜、桌子摆好,陆明远和林乔就开始算自家的税钱。
人头税每人一百二十文,林乔是私贱籍,要交三倍的人头税,他们和陆家分家了,户赋、献税都要自己交,还有屋子旁的菜地。
大周种粮食的田地秋收后按二十税一交粮,他们家的地不种粮食,就要在春天的时候先交上税钱。
加上免徭役的二两银子,林林总总,差不多三两。
林乔攥着荷包,低着头和自己生闷气。除去给陆明远免徭役的银子,他家交的税钱不到一两,其中就有三百六十文是他的人头税,比菜地的税钱都贵。换算成荷包,一个荷包卖四文,就是九十个,他一天做三个,也得做满三个月。
陆明远揉揉小夫郎圆圆的后脑勺,“愁什么,又不是你的错。再说,我那徭役的银子可是二两呢,占了税钱的三分之二。你那点儿钱算什么。”
“等夫君明年中了秀才,徭役和地税就都能免了。”林乔说。
“是呢,所以更不用愁了。再给别人挂个名,还能挣点儿粮食。”陆明远安慰道。秀才可以免五亩地的税钱,他家就一亩菜地,还可以给别人挂四亩。
林乔心情好了些,低垂着眉眼,拉了拉陆明远的衣摆,“所以,夫君要好好读书。”
夫郎劝学什么的,这可太管用了,陆明远恨不得现在就进考场拿个状元。
陆明远看着小夫郎柔软的眉眼,心里抑制不住的喜欢,怎么会有这么对他胃口的人儿,哪哪儿都合他的意。这哪是挖了肋骨,分明用的心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