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大人得知真相,痛心疾首,如何还能姑息养奸。”裴衍道。
“只是,只是发妻”王继开嘴唇嚅嗫,说不出完整的话。
裴衍却没这闲功夫听他夫妻情深,他掸了掸袖口,起身往帘后走。
“王大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贵夫人你保不住的。”
王继开被裴衍离开前的这一句话,惊得连打数个寒噤,朱雀大街刺杀、女儿自戕、大朝会当庭状告、夫人入狱,浸淫官场多年的人在妻离子散后,才后知后觉这连环套,好像就是下给他夫人的。
可夫人一个后宅女子,与这裴大郎君又能有何仇怨?
王继开想不清楚,他出了裴衍的兰台院,临上轿辇前,他抬头望向檐下牌匾,字迹铁画银钩,凌厉森然,好似能探出漆黑利爪,攫人心肺,他一时都喘不上气,浑身发寒。
同样喘不上气的还有在水榭里的阿娇,原本她看戏看得怪高兴,忽然有人送了个橘子来,她见那橘子剥得干净,不疑有他拆了一瓣,吃了。
“呕——”
真他娘的酸到姥姥家了!
侍女赶紧端水给她漱口,不巧一口水下去呛到了,阿娇扶着胸口歪在美人榻上咳嗽,每咳一声心里就骂一句,就知道他没搁好屁!
阿娇咳得脸红脖子粗,若非如今行动不便,她登时就要起来去寻他晦气!
到了晚膳时刻,阿娇婉拒裴大郎君一道用饭,早早将门关上了,侍女们垂手低眉站在廊下,生怕大郎君迁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只见大郎君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
竟然没生气?
裴玦晚间来回话时,就见他家大郎君一个人坐在里间用饭,一桌的珍馐美味,他筷子都没动几下,看着像是不大合胃口。
大郎君摆了摆手,让下人将饭食撤了下去。
“如何?”裴衍问道。
“午后国公夫人就乔装去了诏狱,见的正是王夫人,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她出来后,王夫人就不似之前那般叫嚣硬气,反而如行尸走肉般,没了精气神。”
裴衍的眉眼覆着一层冷翳,眸光沉沉,不知想到什么又嗤笑了一声。
裴大郎君自西北归京后,一直暗中调查先长公主中毒旧案,先长公主自生产后,常年体虚缠绵病榻,府医皆断为产后亏空,陛下也曾多次派宫中太医来为公主诊治,蹊跷的是那么多年,竟无一人道破是毒物侵身。
大郎君潜心探查,从裴国公起,顺藤摸瓜一步步查下去,终于查出了毒物的名目与出处。
原来这裴国公心系青梅泸州杨氏,却也不舍皇家富贵,公主下嫁后次年有孕,裴国公狗胆包天,暗中与杨氏苟且,又通过杨氏之手,拿到王家祖传的毒药秘方,悄悄下在公主的日常饮食中。
毒素日积月累,大郎君自出生起便带寒症,先长公主更是日渐消瘦,为着大郎君,公主苦苦支撑数年,终是撒手人寰。
此事蹊跷众多,牵涉人广,裴衍不解这漏洞百出的毒计为何无人拆穿,他甚至记得当年母亲也是知情的。
直到许清江带着陈年秘辛来找他投诚,他才知道裴国公胆敢加害天皇贵胄,是因其后有太子指使。
都说天家亲缘繁茂,宗亲血脉绵延满宫,实则人心凉薄又险恶,陛下为着江山国祚,皇家颜面,也为着儿子,知而不言,任由他的女儿玉减香消,查来查去,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怎能不叫裴衍心寒、愤怒。
杀母之仇不报,岂非枉为人子,那些牵涉其中的人,他要一个一个清算。
“去打点刑部的李侍郎,从严从重,背着那么多条人命,能凌迟不腰斩。”裴衍道。
“是。”裴玦应道。
大郎君在彻查当年公主枉死之事,他是知情的,只是知之不深,郎君心思深沉、审慎多疑,就像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块坚冰,即便是他们这样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死士,也不会坦诚相告、交底托付。
裴玦出去时,正好瞧见大管事捧着一个红漆食盒站在廊下,“郎君晚膳用的少,特让厨司做了红豆圆子莲子羹,大首领办差辛苦,亦送了一碗到您房中。”
“多谢管事。”
裴玦是大郎君的死士,大郎君不爱吃甜食,他也不会爱,且郎君现下正生着气,想来大管事今日这马屁是要拍到马腿上了。
裴玦快步出院,拐入回廊前余光恰好瞥见房中的大郎君,他正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那莲子羹。
裴玦驻足,大郎君连吃两口,又吩咐了什么,大管事白白胖胖,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裴玦大感意外,郎君何时改的口味?他为何不知?
他沉下眉去,深思起来。
大管事很快就出来了,还是拎着那红漆食盒,瞧见裴玦竟还没走,又笑着道:“大首领,郎君夸赞这甜羹好,您也快去尝尝罢。”
裴玦瞧着管事沿着抄手游廊,提着食盒又往漱玉轩的方向去了。
那是阿娇姑娘住的地方。
一朝被蛇咬,阿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