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轻柔地抚着顾瑶姬的脸,声线嘶哑的哄道:“瑶姬,别哭。”
&esp;&esp;顾瑶姬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母亲,道:“娘,我没哭,哭的是你!”
&esp;&esp;昨夜经过汇泽院时,顾瑶姬发现娘一直没休息好,她便记上了,今儿顾瑶姬起了个大早,特意来看李千姿,结果发现李千姿已经睡着了。
&esp;&esp;但是睡也睡不好,娘一直在梦里哭,顾瑶姬不知道娘是做了什么梦,但瞧娘哭的实在伤心,就将娘从梦中唤醒了。
&esp;&esp;顾瑶姬说完这些后,瞧着娘失魂落魄的脸,问:“娘做了什么梦啊?”
&esp;&esp;李千姿怔怔的看着她。
&esp;&esp;活生生的、还没受过伤的女儿,脸上还带着些担忧和好奇,正认真的望着她。
&esp;&esp;“是,不是瑶姬哭,是娘哭。”李千姿抬起手,近乎贪婪一般捏了捏她顺滑的脸蛋儿,语调温柔的和她道:“梦里的东西都当不得真的,瑶姬,回去休息吧,别操心娘。”
&esp;&esp;太好了,这辈子哭的,不再是她的瑶姬。
&esp;&esp;她的瑶姬在上辈子受了太多的委屈,这辈子,她不会再让顾瑶姬接触这些。
&esp;&esp;瑶姬只需要快快乐乐,安安稳稳的度过这辈子,剩下的,她都会处理。
&esp;&esp;娘脸上明明还残留着泪痕,可是娘不愿意同她说,顾瑶姬也问不出来,只能乖巧点头,从汇泽院离开。
&esp;&esp;顾瑶姬前脚刚从汇泽院离开,后脚李千姿便命丫鬟去厨房熬药。
&esp;&esp;“加大药量。”李千姿依旧倚在床柱上,但神色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焦躁、漂浮,现在的李千姿像是已经明确了方向,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撼动的冷意,道:“现在去熬。”
&esp;&esp;她要知道上辈子的所有事,所有!任何害了她们母女的人都不能好过!
&esp;&esp;李千姿脸上的恨意太浓,让丫鬟都不敢相劝,只低声应下后,便离开了东厢房,去小厨房继续煎药。
&esp;&esp;而顾瑶姬对李千姿的决定一无所知。
&esp;&esp;她们母女俩是师承一脉的倔,顾瑶姬出去跟耶律长渊一同冒险,会瞒着李千姿不让李千姿知道,李千姿自己给自己下/药,也会瞒着顾瑶姬不让顾瑶姬知道,她们俩你瞒着我我瞒着你,还真能瞒住,俩人都在自己找出来的事儿里忙的不亦乐乎。
&esp;&esp;怪不得她们俩是母女呢!
&esp;&esp;当李千姿又一次喝下一碗加浓中药时,顾瑶姬已经回了明珠阁。
&esp;&esp;她打算在明珠阁中好好补一觉。
&esp;&esp;这几日间,她跟耶律长渊一直在外面折腾,根本没有好好休息,今日又强行爬起来去看了娘,现在觉得疲累的紧,只想回去睡一觉。
&esp;&esp;但她前脚回了明珠阁,后脚就得了个让她睡不着的消息。
&esp;&esp;她的丫鬟说,萧府给她送了一封信来。
&esp;&esp;“萧府送信来了?”顾瑶姬反复确认:“萧府?”
&esp;&esp;“是。”明珠阁的小丫鬟也觉得奇怪,将这封信从袖子里面抽出来,道:“门房送来的,说是今日辰时,萧夫人命人送过来的信,点名要给姑娘,门房不敢推拒,便送了来,当时姑娘已经去了汇泽院瞧夫人,奴婢也不敢自己做主,便先将信留下了。”
&esp;&esp;顾瑶姬接过这信封,垂眸望了一眼。
&esp;&esp;信封是常用的硬壳草茵纸,其上以红蜡封印,蜡章颇有些趣意,是一朵莲花的形状,在花心之内刻着一个“张”字。
&esp;&esp;这是萧夫人的私印。萧夫人本名张莲,她的印也别出心裁、暗合此意,以前萧夫人给李千姿寄信的时候,都是用这个印章来烙的。
&esp;&esp;还真是萧夫人的信。
&esp;&esp;顾瑶姬想不通萧夫人为什么会给她送信。
&esp;&esp;一来,他们顾府和萧府已经撕破了脸,虽然表面上不会针锋相对,但是背地里也会断了来往,萧家做宴不会邀约他们,他们做宴也不会邀约萧家,就算是两家人在别人家宴会上撞上了,彼此也会绕开不说话,宴会的主家也会给她们分开坐。
&esp;&esp;二来,他们顾府眼下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顾平江还在牢狱里,李千姿又病重,整个侯府都变成了一个大染缸,谁靠近侯府,都会被这染缸所污染。而萧家又是一贯的“谨慎小心”,谁家有点什么风波,他们会立刻远离。
&esp;&esp;所以于情于理,萧夫人都不应该给她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