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对他也尽到了养父母的责任,经济条件不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他们也没办法。
院长妈妈希望他能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所以极力推荐,甚至是恳求他人抚养自己,这是院长妈妈对他的关心和爱护,只是事与愿违,院长妈妈也不想这样的。
舒白景谁都不能怪,他只能自己快点长大,长到有能力照顾自己,就不用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但自从他来小沟村,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段行野都帮他很多,这种帮助早已超出朋友的界限。
而且,段行野还总是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做出那些让人心生异样的举动。
但这件事能怪段行野吗?
舒白景觉得不能。
且不说大多数东北人本就是热心肠,只说段行野,他是个很好的人,这是舒白景早就知道的事实。
段行野不是只有他一个弟弟,那个叫赵今的小孩就是比他还要早的一个。赵今奶奶住院,还是段行野给的钱呢。
所以段行野说他是弟弟,也没问题呀。
段行野就是把他当成弟弟在照顾而已,所有的举动,所有的话,前提都是他是弟弟。
舒白景不知道,主观意志是不受客观事实影响的,他只知道自己不是很开心。
因而从梦中醒来时,又是一滴晶莹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还不等他自己拭去,就有人先他一步,用粗粝的指腹帮他抹去那一滴眼泪。
段行野问:“你咋又哭了?”
舒白景摇摇头,不肯说话。反正他现在有正经借口,他嗓子疼呢,不说话也很正常呀。
段行野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道:“你已经不发烧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打完针,然后你想去哪?我带你逛逛?”
段行野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舒白景慢慢反应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他哪也不想去,他想回小沟村了,想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段行野不疑有他,只当他是生病了不舒服,所以脸色不好。眼见垫在舒白景掌心下的热水袋即将滑落,段行野无比自然地把热水袋往里推了推,又用被子盖住舒白景的手背。
舒白景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的左手正挨着源源不断传递暖意的热源,也因如此,他的右手就相对凉了些。
舒白景出神的间隙,段行野打开了黄桃罐头,用一次性筷子夹出一块放在瓶盖上,正要递给舒白景,又迅速收回,用筷子将黄桃夹断成小块,喂到舒白景嘴边。
“我问大夫了,她说你能吃一点,但是不能吃太多。”段行野轻声道,“东北小孩有病了就吃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舒白景张嘴,大小适中的黄桃滑进口腔,清润甘甜的滋味顺着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头。
舒白景的眼圈又红了。
他抽了抽鼻子,用沙哑的声音问段行野:“你会给赵今买黄桃罐头吗?”
段行野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笑得有些无奈,“他家就是开超市的,想吃不有的是了?还用得着我给他买吗?”
舒白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执拗地再次问道:“他有是他有的呀,你就说你会不会买嘛。”
段行野不解地问道:“我为啥给他买?”
舒白景:“因为他生病了呀。”
段行野嗤笑一声:“他?妈呀,那小子结实着呢,感冒两天就好,我好像都没瞅着他感过冒。”
舒白景急了,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皱眉道:“哎呀你就说你买不买,没有那么多前提,赵今现在就生病啦,你会不会给他买黄桃罐头吃呀?”
段行野想也没想,直接道:“不会啊。”
舒白景追问:“为什么啊,你不是他哥吗?”
段行野:“那也不买,他又不是小孩。”
舒白景闻言一怔,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皮笑了出来。
很轻很快的一个笑,要不是段行野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定都无法发现他笑过。
正好药水挂完,舒白景只觉浑身神清气爽,拔了针就道:“我想吃黄桃罐头,好好吃呀,我以前都没吃过呢。”
段行野把罐头递给他,帮他按了会儿手背。
段行野道:“现在不难受了?”
舒白景嘴里嚼着罐头没空说话,只点点头算作回答。
段行野也笑了一声,舒白景从那笑声中听出些许轻松愉悦的意味。
段行野是个标准的,大大方方的东北人,买罐头也要得最大瓶,舒白景抱着罐子把肚子都吃饱了,里面还剩下几块。
舒白景摸着肚子,可惜道:“吃不下了,就这样丢掉好可惜啊——”
段行野拿过罐头瓶,三两口吃了个干净,把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完事了,你是想回家,还是再逛逛?”
舒白景沉吟片刻,提议道:“我们去买点零食,然后就回村里吧?”
段行野自然满口答应,变魔术似的从上衣兜里摸出条纯白色的围巾,将舒白景头脸和脖子包裹起来,只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