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景骂人像撒娇。
这是段行野在听到那句笨蛋之后,率先冒出来的想法。
或许以后他应该找个机会教教舒白景怎么骂人。
骂人,不仅是对个人情绪的宣泄,也是对对方的一种威慑。
转瞬,段行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必要,他会好好保护舒白景,让舒白景完全不需要有骂别人的机会。
至于对他自己,舒白景是骂笨蛋也好,什么变态或者坏蛋也罢,段行野全盘接受。
也由于这份纯粹的纵容,段行野直到最后也没舍得让舒白景把这么凉的东西真的吃进去。
他连凉水都舍不得给舒白景喝,又怎么可能狠得下心让舒白景把这么凉的冰块放进身体里。
一想到舒白景有可能会因为这样而生病,段行野就完全舍不得了,他只含咬着冰块,在舒白景身上划过,小惩大诫后便作罢。
然而,躺在这里的舒白景是刚泡了温泉的,浑身上下都暖乎乎的舒白景。
零上与零下的温度碰撞,天然带着侵略性的冰冷自皮肤蔓延开来,每一滴凝结成的水珠滚落时,舒白景都觉得自己一定十分狼狈。
他讨厌段行野让他这么狼狈。
所以,在段行野将第二个冰块嚼碎了吃进肚子后,舒白景怒而跃起,一把摘了挡在自己眼前的黑色布条,骑坐在了段行野的肚子上。
舒白景嗷呜一口咬住段行野的肩膀,柔软的纯棉布料很快被濡湿,黏腻地贴在段行野的肩头,不适感让他喉结滚动。
段行野怕舒白景摔下去,扶着舒白景的腰,声音嘶哑道:“你还生气了?”
舒白景起身,睥睨地看着段行野,“我就生气,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此刻,在室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舒白景身上的每一道水渍都格外清晰,恍惚间,那泛着诱人红粉色的一道道痕迹,变成了一道道粉色的锁链,将段行野的目光牢牢锁在了舒白景身上。
段行野无法不看着舒白景。
“你为什么生气?”
舒白景指着自己:“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变态的?”
段行野哂笑,“许你让我吃醋,不许我用这种办法给自己降降温?小景,你好霸道啊。”
“我就霸道了怎么了?”舒白景轻哼一声。
段行野的话盘桓在舒白景的心头,他有些不懂了,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小心了,段行野怎么还是吃醋了?
他还那么用心地在陈宇燃面前维护段行野的形象呢,段行野不记他的好也就算了,现在还倒打一耙?
这太过分了。
而且,不要以为他没经验就是笨蛋了,舒白景对那方面的情|趣也多少有些了解的。
段行野到底是要把冰块塞到哪里去,舒白景心里清楚得很。
敢背着他偷偷学坏,他必须得惩罚段行野才行。
舒白景抬起段行野的下巴,“谁教的你这些?”
段行野诚实道:“没人教,你就当我天生变态吧。”
这倒真的是实话。
长久以来,面对着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小蛋糕,段行野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每一天他都在脑子里想象这块蛋糕究竟是多么甜蜜的味道。
直接吞吃就太辜负这块蛋糕了,做工如此精细的东西,当然要想尽各种方法细细品尝才行。
早知道舒白景会这么生气,段行野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再多吃一点的。
为了防止舒白景太难受,那些冰块碰都没碰到关键位置。
段行野心中叹息,这一波亏大了。
段行野的眼神十分坦然,坦然到舒白景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舒白景眯起眼睛,恶狠狠捏了下段行野的下巴,“你在想什么,不许想!”
段行野:“不让我想这些的话,那我们就来算算刚才的账吧。”
提起这个,舒白景感觉自己的火气更大了,他轻哼一声,从段行野的身上下来,翻滚着钻进了旁边的被窝里。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舒白景给自己套上衣服,盘腿坐在了段行野对面。“既然你要算,我们就算清楚好了!”
段行野也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舒白景,想知道在舒白景心里究竟是如何看待,并希望自己做到何种地步的。
是的,段行野不认为舒白景这样是在跟自己吵架,而是在对自己提出要求。
舒白景掰着手指跟他算道,“一开始分配房间的时候,我又没说不跟你睡,你为什么不说要跟我一起睡呢?”
段行野道:“你不怕被你的朋友误会?”
舒白景:“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段行野颔首笑道:“好,我知道了,没有下次。”
段行野诚恳的态度让舒白景心头的愤懑消散了些,但这么快就被哄好,就显得他一开始的生气也没有多认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