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芋低着头答:“容儿在隔壁房中睡,昭儿在学塾里。”
崔夫人随即朝月兰和桃莲吩咐:“你去让奶娘将容娘子抱过来,你去将昭公子带来,今日的课先不上了。”
“母亲,是出什么事了?”许芋着急问。
“暂且无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聚在一起为好。”
“是,母亲请坐。”许芋将首位让出去,自己坐在下位,低着头盯着地面。
她从未这样跟崔夫人单独相处过,生怕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挺直腰背,正襟危坐,明明还不到半盏茶的时辰,却好似已过了半日。
终于,昭儿来了,她如释重负,连忙拉着昭儿说话:“今日先不读书了,在这里陪娘和祖母吧。”
昭儿警觉问:“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出了些事,但不会影响我们家,你乖乖待在这里便不会有事。”
“那爹爹呢?”
“爹爹也不会有事。”
昭儿这才安然坐下。
许芋余光瞥一眼崔夫人,笑着跟孩子道:“你要做功课吗?娘陪你一起做功课。”
“好啊,方才夫子讲课讲到一半,我还有好多没弄懂的呢,娘给我讲吧。”
幸好昭儿还小,昭儿正在读的那些书,她这几年也读过,还算是能讲得出来。
她又偷偷看崔夫人一眼,见人没看过来,她拉着昭儿往窗口去,对着他的课本讲起来。
临近黄昏,外头还是没有消息,老聂大人也迟迟未归,许芋和崔夫人吃了一顿坐立难安的饭,将昭儿送去睡下,继续在下首对着烛光正襟危坐。
“你从前读过书?”崔夫人突然开口。
“啊?”许芋一愣,连忙答话,“不算是读过书,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妾身的兄长是读书人,从前他若是闲了,会教我认些字。”
“我看你方才给昭儿讲课,倒还像那么回事。”
“是来到这边后才学的,大人为妾身请了女傅,平日里便学学诗书、插花、音乐之类的。”
崔夫人有些意外,她并不知道他们院里的事,听说有女傅来,以为就是陪许芋解解闷的。
许芋没听到她说话,心中忐忑,小声问:“母亲,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天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去厢房,万一出事也相互有个照应。”
“是,母亲慢行。”许芋起身将人送出门,拖着步子回到卧房,长舒一口气。
月兰轻声问:“夫人要洗漱歇息吗?”
“不,不知大人何时才能回来,我实在是无心睡眠。”
外头形势如此紧张,今夜必定是个不眠夜。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蝉鸣声,看着月亮落下,看着太阳升起。
天光微白,朝霞落满院落,月兰打着哈欠劝:“夫人守了一夜了,歇息片刻吧。”
“我再等一会儿。”她看着远处的院门喃喃道。
大人若是安然无恙,等手头的事稍松些,一定会派人来给她传信,一定不会让她着急,若是久久没有信来,那很有可能是大人出事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进宫找他。
日头渐渐升起,明媚的日光逐渐刺眼,她眯着疲惫的双眼,仍旧盯着院门。
厢房里,崔夫人站在窗后,朝她的方向看来,朝婢女问:“许夫人何时站在那处的?”
婢女答:“许夫人昨晚一夜未睡。”
崔夫人皱了皱眉。
许芋并未瞧见她们,她紧紧抓着窗台,目不转睛地盯着院门看,她已打算好,若是在日午之前还没有收到信,她便去寻他。
忽而,一阵奔跑声从院子外传来,她浑身一凛,立即蹙着眉踮着脚望去,只见湛露大步进门。
她紧忙往外奔:“湛露!可是大人让你传什么消息回来了?”
湛露立即行礼禀告:“是,大人派人回来传话,让夫人安心休息,等他这两日手头上的事忙完了,便回来陪夫人。”
许芋捂着心口,重重松了口气,欢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会转达给母亲的。”
她和湛露说完话,转头便瞧见崔夫人,吓得一抖,又微微弯起唇,上前行礼:“母亲,方才湛露来报,说是大人那边一切都好,请母亲安心。”
“我都听见了,你去歇息吧,我会看着容儿和昭儿。”
“是。”她低着头快步回到卧室,往床上一卧,盯着房梁,还忍不住笑。
她还以为他们又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头,没想到事情这样顺利,她笑着,鼻尖又忍不住泛酸,将聂徽明的枕头紧紧抱在怀里,闻着上头残存着的他的味道。
大人忙碌了这么多天,眼见这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她心里高兴,只要大人能平平安安的,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不过几日,府中又恢复往日的热闹,老聂大人也已从宫中回来,带回来不少消息,听说的确是皇帝驾崩了,新皇继位,聂徽明正在宫中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