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卡拉米离开后, 段语尝试用通讯器给纪局传递消息,试了三个小时都没成功。
通讯器屏幕上信号格始终是零。她试遍了寝宫的每一个地方,床头、窗边、安神帘后面, 甚至把通讯器贴在石柱上, 全都没有用。
她常年训练, 出任务,没有打游戏的习惯, 使用通讯器就发发消息, 打打电话,偶尔拍下任务照片,以作记录。她对机械之类的东西,真是一窍不通。
自从昨晚卡拉米离开后, 寝宫附近的信号就被人一刀切断了。通讯器要信号才能发消息这事,段语还是知道的。她倒也没不了解到这个地步。信号不是自然衰减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是有人故意关闭了信号基站,屏蔽了信号。
段语靠在沉木床上,手指攥着通讯器,她发回去的情报, 不知道在哪一个环节出现了披露, 得尽快告知纪局情报已经泄露的事,否则总局那边的布置就没用了。
这条消息必须发出去。
她朝着四周望了望,掀开被子, 下了床。
段语脚踩在石砖地面上, 冰凉从脚底窜上来。这具分身太弱了,光是站起来就让她喘了片刻。她扶着床柱稳了稳呼吸,把通讯器塞进袖口内侧。
寝宫没有守卫。卡拉米从来不在寝宫放守卫, 祂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她。
段语走向寝宫后面的侧门,这扇门通往空中花园,卡拉米带她走过一次。花园里植被茂密,信号屏蔽也许没那么严。她不知道基站在哪,长什么样子,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推开侧门。走廊里的暗红光线下,她的影子拖在石砖上,又薄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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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花园在寝宫东侧。
诡异植物不需要阳光,在神力的滋养下开得比人间任何一种花都艳丽。
段语沿着碎石小径往前走,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肩膀,脚步没停。她一边走一边把通讯器举高,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格。
零格。往前走十步。零格。换个方向。零格。
她在花园里转了好一阵子。寝衣太薄了,风从领口和袖口往里钻。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烫起来了,但她自己没有知觉。分身没有痛觉反馈,发热是身体自己在烧,意志察觉不到。
小径尽头是一棵发光的古树,树根半裸在地表,根缝里嵌着一个灰白色的金属机柜。机柜门上挂着一把暗红色的锁,锁孔里渗着卡拉米的神力光芒。
段语在机柜前蹲下来。她不认识这个东西,她没见过信号基站,不知道这个铁柜子就是。但她注意到手里的通讯器离机柜越近,信号格就闪了一下。
从零格跳到了半格。又灭了。
她又往前凑了凑,把通讯器贴在机柜外壳上。半格信号,不稳,但有了。
她不知道这半格够不够发一条消息。她点开纪局的对话框,手指按在发送键上。信号格归零了。她把通讯器举高,换到机柜另一侧,又闪了半格。又按发送。又归零。
反复几次后,段语靠在机柜上,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喘不上气不是累出来的,是高烧把仅有的力气烧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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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厅。十二根石柱上的天使浮雕在暗红光线下眼窝幽深。
卡拉米坐在长桌首位,听着塔塔尔汇报先遣队的行进进度。
祂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节奏比平时慢。名单还在祂轻甲内侧,四十三个名字。最后一个名字祂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找她问。祂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答案。
祂敲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
共享视野。祂留在寝宫里的那只眼睛,看到的画面一直是段语靠在床头的模样。此刻那个画面变了。床榻空了。安神帘垂着。侧门开着。
卡拉米站起身。
塔塔尔还在汇报,先遣队预计中元节当天抵达机械城外围,届时会在城郊集结。
≈ot;散会。≈ot;
塔塔尔愣住了,≈ot;吾神……≈ot;
卡拉米已经展开十二只翅膀,军情厅里刮起一阵裹挟着神力的风,塔塔尔和贝萨同时往后退了半步。等他们抬头,卡拉米已经不在厅里了。军情厅只剩下暗红色的神力余波在石柱间回荡。
卡拉米本来就是为了段语,才接下领兵的任务,现在人不见了,祂哪有心情做任务。
为了赶时间,卡拉米直接瞬移到寝宫上空。翅膀上的所有眼睛全部睁开,同时扫视整座宫殿。
床榻确实空了。侧门大开,冷风从花园方向灌进来,通往空中花园的碎石小径上,石子被踩过的细微凹陷还没有恢复。
祂的红色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有走远。她在花园里。
卡拉米提起来的心,缓缓放下,但另一股更隐秘的担忧,油然而生。
她身体极差,离开了宫殿内诡异物品的加护,绝对要生病的。
卡拉米的翅膀在背后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掠过空中花园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