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得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两位主角是两个阵营的主力,静静地看着这场交锋。
谢渊抬起手,握住胸前的簪尾,缓缓拔了出来。
他看着梁琮。
梁琮还在挣扎,断臂处的血已经流得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却还要扑杀,还要咬。
谢渊原想先留他一命,押回内狱,按律判罪,凌迟也好枭首也罢,要让人仔细的看着自己往后必死的前程,要像死狗一样的惶惶度日。
但此刻他看着这只毒虫,看着忽然改了主意。
“我给过你机会。”谢渊的声音低沉。
“下辈子投胎畜生道,莫要托生成人。”
谢渊伸手将梁琮的身体死死的按在城墙之上,人的头悬在半空,谢渊的手探向腰间,拔剑,剑身再度出鞘,火光映在锋刃上。
寂静的空气里只余下噼里啪啦的火烛声。
“琮儿!”城下有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喊叫起来。
可惜太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谢渊的剑横斩而过。
霎时间,有热血溅上谢渊的面颊。
梁琮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在空中翻飞然后滚落在石地上,那仅剩的独眼还睁着,瞳孔散大。
残躯软塌塌地坠落。
城内外寂静了片刻。
然后副将率先开口,高扬着手中的刀剑,在甲胄碰撞声中高声喝道,“叛首伏诛!世子威武!”
城墙上的士兵随之应和,声浪一层一层更高了,瞬时压过了城下靖王私兵的气焰,城门下骤然慌乱了起来。
火光映着谢渊提剑而立的侧影,玄色大氅血渍斑斑,面上血污与灰烬混在一处,神情平静漠然。
他的眼中倒映着冲天火光。
良久他收了剑,面向城下,声音沉稳,“梁琮已死,余者速降。”
城下靖王的私兵阵脚大乱,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奔逃,有人被裹挟在慌乱的人潮中不知所措。
谢渊立在城楼最高处,胸口那处簪伤渗血,浸湿了软甲内的中衣,可是敌军谁也没有察觉到。
猎猎的风吹散了高处堆积的烟雾。
谢渊按着伤口,转身下了城楼。
身后,梁琮头颅上的乱发被夜风拂动,那只独眼在火光中渐渐失了光泽。
谢渊浑身失血,他不敢回东宫怕叫人闻见身上的味道。
一路上他摘下身上破损的大氅,策马先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大门死死的关着,还是谢渊喊人才有人来开门。
太医见到人身上这样战损,心惊这场仗竟是如此难打,太医将人引进院中,立刻将院子锁上。
“世子随我来。”
今日之战,谢渊早已通知过他们,此时太医院内药物充足。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的给人,治伤。
这场战役打了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位主将身上满是伤痕。
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太医许久没有见过打仗,如今是平安盛世,少见这种大伤口。
“世子,您这些日子腿上还是不能承力,再动这跟腱就要断了。”
几名太医分部位而治,这些伤刀刀致命,刀刀至残,另一位太医给人清理心头伤口,“只差一点,便扎进心,那时候淤血会冲便整个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谢渊闭着眼睛,“再快些。”
他想要回去见梁元贞,他需要亲眼看着梁元贞才能安心。
太医再不敢言语,快速的将人的身上上好药,还未叮嘱人如何,人已经披衣而走了。
太医院到东宫,谢渊快马不消片刻就到了。
他翻身下马,敲响了紧闭的东宫大门。
原来谢渊留在这的人开了门。
只是才一进,就听见随行的侍从说道,“梁帝与皇后已在太子殿下的寝殿。”
父母担忧孩子,就算在战乱时,一家人也要相守。
谢渊推开寝殿门,见到床边两位安静坐在床边的人,谢渊跪地,朝着人行礼,“陛下,皇后娘娘。”
他的腿上伤让他的姿态变形,可是他穿着着套新衣,叫人从外头看不见伤。
这本是邀功,骨肉计的好时候,可是谢渊不想叫梁元贞睡梦中闻到一丝血腥。
他身上的伤都只是心甘情愿为梁元贞一人受的,他只要梁元贞安稳。
他渴望看见床上的梁元贞,可是好像有两道身影此时遮盖在了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