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纪渊平稳的呼吸声。
苏玉见黎明澈嘴上不饶人,手上却细致地替纪渊掖了掖被角,心里那口气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苏玉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也歇会儿,师父既然没事儿了,你也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黎明澈强调
“嗯,你不生气”苏玉轻声附和着,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夜晚,黎明澈的院子里响起了哭泣的声音
“澈儿再忍忍,马上就取出来了”
“唔啊”
好一会儿,呜咽声才渐渐平息,黎明澈整个人瘫软在榻上,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白皙的肌肤染着一层薄红。
苏玉搂着他,手轻轻抚着黎明澈的后背。
因为要照顾伤患,苏玉便也不再欺负他,直接给他将子母珠取了出来。
这半年里,每隔几日,这子母珠就会被取下来,然后隔天再重新放回去,如此反复,早已成了惯例。
黎明澈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苏玉怀里撑起身子,起身穿好了衣衫。
“我去瞧瞧师父,今晚估摸着要发烧”
“嗯,我陪你一起”苏玉也起身理了理衣襟。
刚取完子母珠,黎明澈的腿还软着,苏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黎明澈缓了缓,由着苏玉扶着他,等他站稳了才松开手。
两人并肩出了院子,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方才那点燥热。
纪渊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陆昭正守在榻前,见两人进来,低声道:“师父方才醒了一回,喝了点水,又睡过去了。烧倒是没起来,脉象也稳了些。”
黎明澈点了点头,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搭了搭脉,点头“嗯,脉象确实稳了不少。今晚比较关键,我和阿玉守着就行。
二师兄,你先去照顾那几个小的睡觉,顺便开导一下大师兄”
陆昭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就喊我”,这才转身出了院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纪渊平稳的呼吸声。黎明澈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师父谪仙般的容颜上,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这老头,都说了一枪解决了省事,非得讲什么江湖道义。都七十岁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苏玉在他身侧坐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缓:“师父这不是没事儿嘛,他老人家内力深厚,底子好,养上几个月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黎明澈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接话,只是伸手替纪渊掖了掖被角。
半夜黎明澈正靠在苏玉肩头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纪渊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黎明澈立刻伸手探上纪渊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他眉头一拧,转头对苏玉低声道:“烧起来了,阿玉,去把药箱里的退热散拿来,再取一壶温水。”
苏玉应声起身,脚步轻快地取了药箱和温水回来。黎明澈接过退热散,用温水化开,又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苏玉伸手将纪渊的头微微抬起,方便他喂药。
黎明澈舀起一勺药,轻轻送到纪渊唇边。
纪渊嘴巴闭着喂不进去,又试了几次还是喂不进去。
黎明澈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纪渊的下颌,稍稍用力,让他的嘴微微张开,直接一碗灌了进去。
苏玉嘴角抽了抽,澈儿这多少是带了点儿情绪在里面的。
喂完药,黎明澈又用冷帕子敷在纪渊额头上,替他降温。
苏玉在一旁帮着换水、拧帕子,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多说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纪渊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呼吸也愈发平稳绵长。
黎明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脉,这才松了口气。
“阿玉,你先回去睡会儿,我等二师兄来再回去”
苏玉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我陪你一起等。天都快亮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黎明澈写了重新写了药方,放在了桌上。
待天光大亮,陆昭和秦烈前后脚进了屋。
“二师兄,你待会儿去师父的密室里取一些药材来,按照这个方子抓药”黎明澈将药方递到陆昭手里。
陆昭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