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说完,木偶伸出手将沙漏倒置,金黄色的沙砾又开始不断下坠。
大厅里,被砍碎的木偶迅速复原,它们拔下地板上的刀子,将武器收回镂空的胸口,又找到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蜡烛,排着队一个又一个的等女仆用那支仿佛永远都不会燃尽的蜡烛引燃手里的小蜡烛。
白色的蜡泪滴在它们的头顶,为蜡烛提供稳固的底座,木偶们顶着蜡烛散至大厅各处,将本来昏暗无比的房间照亮。
黑暗驱散,大厅的真容无处遁形,它空旷又闷沉,地板常年被鲜血侵染,原木色难掩暗红。
斑驳干涸的血迹挂在白墙之上,一层又一层被墙壁完美吸收。
那都是之前参加副本的玩家的血。
饶是再坚强,看见满墙满地的血迹唐诚诚还是忍不住有些崩溃,她捂着自己红彤彤的眼眶,最终被宁晚弦一把按在怀里,小声的哽咽起来。
蒋锦也有些绷不住,主动靠过去,把脸埋进宁晚弦的颈窝,藏起自己红起来的眼眶。
不规则的棕褐色像是枯萎的花,扎根在地里,生长在墙上,它蜿蜒曲折又坎坷,无端影响着玩家们的希望。
白知久神色晦暗不明。
他再次看过墙上的血迹,对祈神域有了新的认知。
之前娄离所说的,祈神域会死人不只是说说而已,这满墙的血就是证明。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娄离,在看清大厅的惨状时都忍不住闭了闭眼。
祈神域,或许比他们现在所经历的更为残酷。
它的本质,早就变成了一场生死游戏。
青泉山庄11·杜若
单单一支烛火照不明这血溅满墙,只有光源充满房间,血液堆积后的一条条生命才会展现。
白知久的胸腔空了一瞬,他看着蜿蜒的血迹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五个问题对标的是五个玩家呢。
唯一的说谎者被揭露,问题或许不用在最后一刻回答,那玩家们一直推人出来回答问题呢?
副本的规则说的很清楚,答错的那个人会被追杀,其余人则继续回答问题,这代表旧的问题被揭过,新的问题带来的是新的安全时间。
狩猎模式致死率是9897,所以在没有通关副本的5688里,有多少是被队友强迫性推出来,去回答根本没有头绪的问题而丧了命。
这个数量无法得到准确的估算,白知久更想不出来。
这就是他所经历的第一个副本,一场从头到尾都是对于人性考验。
考验的课题是,你会在绝境里推出比你弱小的存在,用来为自己争取活下来的机会吗。
人类的本质就是利己主义,在这样一场关系生死的游戏里,活下来成为唯一的目标。
庄园主的问题早就微不足道,没人会去在意那些问题的答案,玩家们该考虑的只是如何活下去。
白知久看了一眼被宁晚弦抱着安慰的唐诚诚与蒋锦,明白像这样刚进入副本还没开启技能的玩家绝对不是个例。
而有技能就等于有跟怪物对抗的能力,他们自然而然成为玩家中的领头羊,也就有了逼迫没有开启技能的玩家回答问题的能力。
这就是人性。
“你会怎么选。”娄离突然出声,他抱臂站在白知久的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再次问:“你呢,你会怎么选。”
白知久的心里有一份答卷,面对娄离的询问他没开口。
青年站在所有玩家的身前,背影那样坚定又挺拔,看的任听风眼眶有些红,最终别开了脸。
白知久问站在木桌之后的木偶:“我们能在别墅里找到提示吗。”
身着女仆装的木偶微微抬头,木质脸上的表情僵硬又不自然:“您可以试一试。”
“意思就是能。”白知久转身,看着士气不高的几人:“我大概有一点点头绪。”
第二个问题问的很莫名其妙,它只是在问姐姐是否吃掉了妹妹,却不告诉玩家们姐姐跟妹妹到底是谁。
符合问题条件的只有两个女仆,让白知久在两者之间选一个,他会选那个两个头的怪物。
“一开始把她按在地上揍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缝合线。”白知久微微向左偏头,伸手点了点自己右边颈侧:“大概就在这个地方,不是特别明显,但连接的是脖子跟另一个头。”
“嗯。”娄离也肯定道:“我被她按在地上咬的时候也看见了。”
白知久有一句运气好想说,最终还是被他努努力压了回去:“所以她本来并不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