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果不是胸前的血迹,任听风或许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这错的离谱、这错的离谱!”
“覆灭”的神明在挽留不住一切的绝望里发了疯,流动乱窜的力量引来世界意志的注视,不被承认的神明质问这一切有什么公平。
「考验。」
世界意志回答道。
「阿斯博亚还给“自由”以生命,等待他能通过考验。」
“去你妈的考验!”任听风红着眼睛,咬牙切齿指着世界意志:“他什么错都没有!他明明是最无辜的神明,你把他当什么了!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考验。」
世界意志回答。
「这是阿斯博亚的自救。」
所以哪怕任听风不愿,哪怕任听风反抗,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到。
“覆灭”的神明一蹶不振,他在“自由”消失的地方枯坐了一夜又一夜,白知久心疼的要命,试图把人搂进怀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记忆的时光飞快变换,白知久看着任听风身上落满风霜。
直到某一天,他艰难的抬头,踉跄着冲出去。
在成为“覆灭”之后,任听风有了神明的特权,他可以撕开裂缝在祈神域里穿梭,不再如同神明陨落的那夜一样,只能无助的奔跑。
他可以很快来到神明身边,可那里只有一个没有呼吸的婴儿。
早产的体弱造就婴儿的离世,被剖出母体时才八个月大,却没有一个完整的身体。
手臂并拢进躯体,连同腿都是一条,都在诉说婴儿的不完整。
任听风跪在小小的孩子面前,看着自己的神明唇瓣颤抖。
半晌他轻笑出声,血泪涌出眼眶,“覆灭”的神明再一次品尝绝望。
“这就是、这就是你说的考验。”
“你怎么不杀了我,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让我带着所有人去死啊!哪怕我毁了所有呢!哪怕我毁了一切呢!”
任听风疯癫嘶吼,他在空中乱挥,拳头砸在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深坑。
他快要疯了,他已经疯了,在看见婴儿消散的时候更加疯狂。
世界意志轻声道。
「阿斯博亚还给“自由”以正常的躯体。」
清河村6·神啊、
任听风能做到什么呢。
在世界意志的绝对秩序之下,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守在那一小片空地之前痛苦到开始杀死自己。
可他是“覆灭”。
哪怕拥有弑神的能力,他也很难去杀死自己。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却必须要去做些什么。
如果他的神明一定会来拯救这个地方,那他就得确保这个地方还值得拯救。
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听风守着这个地方,看着它一次又一次的变换,直到彻底陌生。
他还能做什么呢。
控制住快要发疯的众民,规范那些玩家的行为,然后等。
等到他的神明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去救下所有的一切。
只是任听风没有想到,再一次会这么早。
熟悉的气息于四年后出现在祈神域,任听风感觉到不可置信撕裂缝隙迅速赶过去,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长得可爱无比,如同缩小版的神明,气息微弱对四周没有任何感知,却懵懵懂懂的抬头看向了他。
那双浅浅琥珀色的眸子蒙了一层灰尘,神明的第三次转世仍旧不健全。
任听风跌跌撞撞向前,一把接住将要摔倒的孩童。
湿热的泪在神明脸上下了一场雨,不管任听风如何祈求,他的力量挽不回一个即将离世的生命。
那孩子还是死了,死在任听风的怀里。
悄无声息。
世界意志为生命哀悼。
「阿斯博亚还给“自由”以五感。」
“不要这么对我。”任听风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拥进怀里,想要就这么藏起来,“求你了,别这么对我。”
别让他一次又一次看着神明离世,别让他什么都做不到,别让他经历这种绝望。
不要这么对他,更不要这么对他的神明。
有什么惩罚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