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能不难过呢。
他就这么死在任听风面前七次,如果换成是他来经历这些,光是想想心就要碎了,怎么会不心疼,又怎么会不难过。
时间在记忆里什么都不算,白知久看着任听风在祈神域孤独行走。
那些游离者怕他惧他,迷失者不在意他,其他神明见了他也没什么话要说,玩家们更是怕他到极点。
祈神域这么大,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肯站在任听风的身边。
他是最孤独的神明。
直到又过去了七年,正在处理琐事的任听风身形一怔,转身撕裂缝隙,在见月蓝的花海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比起七年前的孩童,神明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他懵懵懂懂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不害怕也不躲避,只是蹲下身去触碰地面的花蕊。
任听风该为神明高兴,却听见世界意志对他轻声道。
「请杀了他。」
谁……?
祂说,要他,杀了谁?
「“覆灭”,只有你能杀了他。」
任听风的呼吸逐渐急促,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他应该跑走,跑的远远的,或者直接杀死自己。
搞什么,什么意思。
要让他去杀自己的神明,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吗。
世界意志疯了吧。
在过度震惊之下迈不开的步子里,任听风感觉自己的衣摆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孩子将一朵开的正好的见月蓝递到他的面前。
眼泪夺眶而出砸到孩子的眼角,白知久感觉自己眼尾的泪痣一热。
「杀了他,阿斯博亚才会还给他该还给的一切。」
世界意志无情的宣判。
「“覆灭”,只有你能够杀死神明。」
弑神的能力在此刻成为伏笔回收,任听风跪在年幼的神明面前,他看着孩童淡漠的表情泣不成声。
神啊,他该怎么办。
世界意志还在不停催促并告知这一世的“自由”缺失了情感,也没有健康跟平凡,如果现在不动手也终究活不过十岁。
神啊,他该怎么办。
“万变”淬炼成一把短小的匕首,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些好奇,想要伸手去摸。
“任听风!你是畜生吗!”
怒吼自身后响起,一阵风吹过,任听风面前的孩子已经到了迪再尔的怀里。
“欲望”的神明指着任听风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狼心狗肺,骂他不得好死,骂他死无全尸。
不是这样的。
白知久哭的无力。
不是他的错。
迪再尔抱着孩子就跑,任听风默默承受住所有怨言与咒骂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追了上去。
全盛时期的“覆灭”对上散尽神力的“欲望”,迪再尔输得迅速。
他趴在地上哭喊问任听风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得了手。
是啊,任听风也在疑惑,世界意志为什么要逼他对一个孩子下手。
怎么能逼着他,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神明。
年幼无知的孩童察觉不到任何问题,就像是世界意志所说,他缺失了一份情感,任听风能感知到对方不断流逝的生命。
“自由”的神明在此刻仍旧不完整。
见月蓝的海里,或许是有些困顿,七岁的孩子躺在任听风的腿上,握着他的指尖缓缓睡去。
“覆灭”将所有痛觉吞吃,锋利的匕首颤抖着捅进孩子的胸膛。
温热的血淋了任听风满手,他将了无生息的孩子抱进怀里,侧首贴上没有心跳的胸腔。
躯体缓慢温凉,失去生命的牵引,稚嫩的小手无力垂落,在快要砸到地面时被大手轻轻包裹。
“求求您了。”
任听风缓声开口。
“您带我走吧,您把我一同带走吧。”
“求求您了,别留下我。”
“我好难过,我好害怕。”
祈求挽留不住任何东西,在任听风愈发收紧的怀抱里,神明逐渐消散。
他的怀抱注定落空。
世界意志开口。
「阿斯博亚还给“自由”以情感。」
“去你妈的考验。”
“覆灭”的神明涌起怒火,开始试图蚕食这破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