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来的娄离阖眸轻轻点点头,满是感激道:“辛苦。”
娄离摇着头,他快步走到好友身边,一把扶住了库尔利维安。
身形消散到胸口,神明终于将视线放在了他这辈子最无法割舍的人身上。
不同以往的躲闪,库尔利维安看的认真,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赤红血丝。
“我的阿苦不会回头,我知道他。”
那轻轻笑着,他只是站在原地,库尔利维安却好像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抱住。
“所以阿苦,在死亡抵达之前勇敢的奔跑吧,我会终点等你,一直等你。”
“这才是我能给的约定。”
简短的告别,粗略的再见,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阿斯博亚仅存的五位半神明成为四位半。
阳光晴朗,微风拂面,“秩序”的神像轰然倒塌。
他死的无波无澜,简单的要命,就像是他什么都不算。
希望贯穿“绝望”的胸膛,白压压的雾气翻涌想要拖拽着无辜者的脚踝进入地狱。
绝望,成为吃人的鬼。
近距离感受到库尔利维安的崩坏,白知久咬着牙才动起来,他伸手将迪再尔牢牢护在身后。
那些暗藏在体内的情绪蠢蠢欲动终于找到空隙,它们呼之欲出试图将选好的成果捏造成它们想要的模样。
“这才是我能给的约定。”
眼眶酸困,有什么东西滑过眼尾直直下坠。
瓦解的理智与破碎的灵魂在绝望之下重新站稳脚跟,库尔利维安深深望了一眼那刚才站过的地方,转身离去。
要在终点等我。
雾气散去,迪再尔在白知久怀里呕出一大口血,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我一场最盛大的离别。”
近乎是命令的口吻,“欲望”握住白知久的衣领。
“我是阿斯博亚最浓重的‘欲望’,所以自由,我不要像那、像齐奈尔、像安比、像儒禾一样。”
“我来的时候阿斯博亚给予我唯一的优待,可现在它疯了,它不要我们任何人,不然我不会需要你。”
“哥。”迪再尔看着白知久的眼睛:“我诞生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所以最后看见的还是你,我很开心。”
“我是更加渴求的‘自由’,所以你要把我的自由还给我。”
白知久除了点头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眼泪噼里啪啦在迪再尔脸上猛砸,这让“欲望”有点嫌弃,忙抓着娄离的手走了。
“一定要把我的王冠完整的带给我。”走之前迪再尔再三强调:“完整,你懂吧?完整!一定要完!整!的带给我!”
王都3·仅以此身,抚平一切乱流
神明的死亡快到白知久根本没有回过神。
他只是维持着怀里还有迪再尔的样子没动,呆愣愣的跪坐在原地望向身侧。
他被拥进温暖的怀抱,左边是姐姐,右边是爱人,头顶上还有一个凑数的竹子,他被紧紧抱住。
“自由”好像真的变得爱哭,又或者说那些眼泪根本不受控制,等他回过神后眼泪早就淌成一片湖。
“我什么都做不到。”他艰难开口,“我什么都做不到。”
“久久,你听姐姐说。”宁晚弦用湿毛巾轻轻柔柔的帮白知久擦脸:“他们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所有事情,而你,‘自由’,你是结束这一切的自由,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只是还没有到时间。”
“可是姐。”白知久抬起脸看她,“等到时间,一切就都晚了。”
宁晚弦默了默,她理了理弟弟额间湿漉漉的发:“久久,那或许是他们必须做的。”
白知久知道,他只是想不明白。
如果那时候的死亡是真的死亡,就太好了。
他突然在心里感叹。
没有祈神域,没有“绝望”,也没有任何插曲,他们的死亡不可违逆,谁也不能把他们带回来。
“哥哥。”
轻轻的一声强行的唤回了白知久的神智,他懵懂的抬头撞进一片灰绿色的湖泊。
要是全都死了,他也死了,他家小猫可怎么办啊。
白知久抬手捧住任听风的脸颊。
小猫连名带姓都是为他而取,如果他真的回不来可该怎么办啊。
“我只能往前走了是不是?”白知久的指尖摩挲着湖泊的边岸,他苦笑着问:“我只能往前走了。”
江知秋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