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失去了光亮,可青年还能想起来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它的那种现实的陈旧感,也还记得门缝下的一叠小卡片。
这些都告诉他,他所在的日期。
他在过去,他在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就算不知道,程翎东也不要那个别人定制给他的明天。
这半个夜晚,程翎东切断所有消息渠道,手机卡取下来,报纸不买,电视不打开。
任何事也不能阻止他的离去。
凌晨三点,到了该去机场的时间。
夜风呼啸,太冰凉,像一条带了冰碴的丝带,滑过你的脸颊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可等它过去,便有了撕拉开的一丝血肉的纤细痛觉。
青年提前约好了司机,下了定金。
他们在指定的位置汇合,然后程翎东坐着那辆车,逃离燕城。
事实上也可以说得好听点,什么不愿意被拘束,什么厌恶被掌握。
但程翎东明明白白知道,他就是逃跑,就是逃离,离开莫云生,离开已经被侵蚀的世界,他才能好过一点。
再继续下去,他会疯掉。
如果他疯了,那程翎东也许会折磨所有人。
也许。
在出租车上,青年想了很多,想到重生的第一天,他对着镜子立下的誓言。
如今他也是在实现。
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直接离开,及时止损,这是在保护自己,在保护爱他的人。
青年还特意注意了车窗外的道路与景色,的的确确就是去往机场的路。
程翎东都想笑自己是庸人自扰。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工作,没有问题的。
等去了泰国,先试试那边的海鲜。
程翎东记得齐铮提起过,泰国的海鲜还是质量很不错的,口味也是符合程翎东胃口的那种。
几十分钟,不算多,可也绝不短暂。
一开始没有打开窗,一点一点的,某种奔跑在路途上的狂热席卷他的每一处,连手心也滚烫起来,后背甚至要发汗。
在大约十分钟后,青年打开了一点点缝隙,感觉到凌晨的冷空气疯狂地入侵每一个人细胞。
感觉到那种类似冷兵器的铁锈冷味,萦在鼻尖,吸进去,甚至会让人感觉到疼痛。
可更多的是一种被切入肌肤的快乐。
如果痛苦无法缓解现状,那么痛苦成为快乐,又有什么问题。
黑压压的天空,隔着玻璃让人要感到寂寞,司机则认真地全力以赴,程翎东看到他的车上的摆件,是一家三口。
一个赚钱养家的男人。
青年勾起一点看到美好的笑。
他希望每个人都有爱的人,每个人都被爱。
大家都幸福,那么程翎东就很幸福了。
所以看到别人的一点点幸福,他也快乐着。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因为吹了点风,显得有点冷了。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关闭上车窗,还是保持现状?
程翎东决定,再开大一点。
玻璃往下,露出约莫人的三指宽的宽度,吹得青年戴着的鸭舌帽都有些抖动的痕迹,吹得程翎东脸上发冷。
都没有关系。
他需要一点这样的冷风来安静。
下了车,程翎东拉下帽檐,走向机场入口。
一路的夜色深沉,来到这里就变了,变得光芒流溢,闪烁着繁忙的光辉。
各个航班按照顺序,按照计划,一架架起飞,飞到谁的梦想的国度,又或者不得不去往的地界。
青年停下脚步,因为就算拉低帽檐,也已经看到了。
有人向他走来。
黑夜里会看到云吗?
如果那个夜够明亮,看得到,还看得到蓝紫色的天空呢。
可这一夜如此深黑,为什么还是看得到云朵的形状。
有块很大的云,厚重的,笨笨的,却盖住了青年头顶。
程翎东还没有仔细端详,眼前被蒙上了黑色。
其实和夜晚没有区别,幽幽深色的沉默黯然。
车子开的很平稳,比程翎东雇佣的司机都开得好,青年想,人家可是高薪聘请来的专业人士,自然厉害了。
没有一点颠簸,可马路上的声音,还是钻入他的耳朵。
程翎东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