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那一双眉眼是凶野气质, 偏偏眼神仔细临摹了程翎东的脸孔。
像已经相信了他的哥哥的一切都会隽永。
长发柔柔滑落在莫云生指尖。
一缕又一缕, 随着梳子的划过, 流水般渡过男人的手掌。
掌心是微微冷的柔软。
莫云生无比专心地梳着。
程翎东则在午后,不知道该说混乱还是朦胧美丽的这个午后。
对着他的小刺猬笑起来。
明明是桃花样色, 为什么笑起来, 就变成可爱的月牙呢。
男孩克制不住地抬头。
靠近。
kiss, 总是甜蜜。
会掺杂眼泪的情况不少, 但绝对不多。
男人给他的小蝶梳完头发了。
还沉默地待在原地。
直到青年的手轻轻推开齐铮的肩膀。
男孩不满地牵起那只手, 吻了吻指尖。
“公主殿下,想玩什么?”
齐铮微微挑眉。
程翎东笑着摇摇头:“好了,先去散散步吧。”
清醒清醒。
强壮的男孩把他抱起来, 没有看到莫云生还在那里一般。
关他什么事。
齐铮只在乎他的哥哥。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一个罪人。
莫云生知道,他对不起程翎东。
他要赎罪的。
可……
已经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大口大口呼吸着。
想要获得些活下去的意志,却怎么样也没有了。
如果一辈子, 程翎东都是这样对他。
那莫云生愿意现在就死了。
他对不起程翎东, 他早就应该死掉, 是不是?
对程翎东百般讨好。
也不如那个男孩一个笑。
疯了一样为程翎东做所有事。
也不如齐铮给程翎东的怀抱。
是不是?
莫云生问不出口。
他已经得知了答案,还能怎么问。
自取其辱罢了。
付出再多, 给他的小蝶再多, 也永远弥补不了。
弥补不了曾经那个孩子被他捏在掌心, 哭到发抖。
他莫云生是什么模样,什么态度。
高高在上到现在的他想起来。
忍不住笑起来。
太可笑了。
那个时候的莫云生, 以为什么都能掌握,什么都能控制。
可他的小蝶很厉害,很聪明,一步步挣脱开。
破茧成蝶。
莫云生差点害死他。
这一双手差点掐死他。
看着自己的这一双手。
那一只残缺了的手掌,竟然觉得活该。
谁让他那么恶心,谁让他那么贱。
男人干呕起来。
吐得泪流满面。
秋季还在继续,迈步向湿润而多雨的冬。
钢琴房里,已经拆下石膏的人,被男人圈在怀里。
莫云生对程翎东就是痴迷狂热到了这个地步。
哪怕已经要死了。
但还没有正式离开前。
就无论怎么样也不离开程翎东一步,更不准程翎东离开他。
男人让青年坐在他的怀里,轮椅就停在旁边。
无法落地的漂亮青年。
只能在王子怀里。
跑不掉。
对于熟悉乐律的人来说,弹出旋律不难,难的是正确的指法。
好在程翎东也不准备当个钢琴家。
他只是来陪莫云生而已。
来之前,青年想象的是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四手联弹,挺唯美的画面。
结果直接被男人抱进怀里了。
窗外的日光,雨后更加明亮灿烂,从彩窗纹路照进来,映在怀里人的脸上轮廓,和唇边。
程翎东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略微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