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声,司机开窗破口大骂,小孩被他吓跑了,免了一场灾祸,但后座乖乖坐着的冉听却没能幸免,因为急刹,脑袋狠狠磕在了玻璃窗上。
“哎呦……”
冉听吃痛地摸着脑门,耳朵在那一瞬间传来嗡鸣,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介知深慌张的声音:“冉听?你没事吧?”
还没等他分辨清楚是记忆里的声音还是介知深此刻的声音,介知深的脸就凑到了眼前,眼睛里满是担忧地看他被撞的脑门。
世界好像混乱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他还是听不到。
冉听摇摇头,抓住介知深在他额头上乱摸的手,“我没事。”
“司机师傅。”介知深说,“麻烦小心点。”
司机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有个小孩突然冲出来。”
车子停稳后,两人一起下了车。
往楼上去,介知深怕冉听这个笨蛋再摔了,两个大男人,在狭窄的楼道里硬挤着。
到门前,冉听刚用钥匙拧开门,用余光看见介知深的手机屏亮了。
介知深将手机翻过去给冉听看。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冉听点了下头,“你接吧,我进去收拾。”
介知深在门口接起了电话,冉听踏进门里,右脚踩上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很厚很有质感的名片,冉听很清楚自己的家里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冉听的脚踩着,只能看到名片上的一个字:陈。
心脏骤然一紧,脑子是瞬间就联想到抢试剂那几个人口中的‘陈总’。
冉听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那张名片,快速塞回到上衣兜里。
他悄悄看介知深一眼,介知深还垂着眸子跟他的母亲打电话,嘴唇一张一合,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快步进到里屋,冉听拉开行李箱,装模做样地收拾行李。实则用柜门遮挡住身子,迫不及待又心惊胆战地将兜里的名片拿出来。
黑色的名片用着烫金的字印着一家不属于a国的公司名称。
姓名后面印着三个字,其中一个就是冉听看到的‘陈。’
‘陈时遇’。
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
怎么还不跟他表白
陈时遇不是a国国籍,他是k国人。
冉听捏着那张质感上乘的名片,不明白这个叫陈时遇的意思,是企图让自己主动联系他?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联系他?
名片翻转过来,上面有一排漂亮张扬的钢笔字:
‘冉听小朋友,三天后,我会带着你的父母,给你一个惊喜。做好心理准备——陈时遇’
‘惊喜’这两个字看得冉听心头一紧,冉听迅速将名片塞回到兜里,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慌乱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胡乱将一件衣服叠进怀里,耳朵再次闪过在车上时的嗡鸣声,像电似的溜进耳道,狠狠刺激一下鼓膜,然后消失,恢复原状,留下淡淡的麻意。
冉听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指尖还未离开耳廓,听到一点点轻微的脚步声。
非常的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冉听的世界太安静了,所以这道脚步就尤为的清晰,在他的耳朵里被放大,他回头,介知深就站在他身后,眼含微笑地看着他。
“你……打完电话了?”
介知深点了下头,视线扫过散落一地的衣物,下意识接了句:“怎么收拾这么慢。”
冉听看到介知深张唇了,耳边传来模糊不清的呜呜囔囔,却无法分辨具体内容,实在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好像在恢复。
但恢复得不那么彻底。
介知深没再多说,径直走上前,帮冉听收拾起来。
婚房其实什么都有,冉听这里大多数东西是没必要带过去的,收拾的很快,只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介知深在鞋柜上看到自己送给冉听的鞋还完完整整的在鞋架第一层摆着,有些愣住了。
他以为冉听当天就会扔了。
介知深有些发笑,将这双据说被扔掉的鞋子提到冉听眼前,还故意晃了晃。
冉听恼羞成怒地抢过来,“这是我,是我准备卖二手的,只是最近忙,搞忘了。”
提上行李回婚房的路上,冉听躺在车后座,兜里的手快要把陈时遇的名片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