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礼摇头,“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直男,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追求你的机会。”
“你恐怕要失望了。”
何寻笑着指自己,谎话张口就来,“我是直男,滥情不专一,且天生不举,太监命格。”
白知礼沉默一瞬。
李则偏过头,湛蓝的眼珠扫了一眼,“我检测了你身体素质正常,撒谎嫌疑占99。”
“……”非得这时候坦诚拆台吗?
何寻给了李则一肘,“你现在最该学的是人情世故,不然靠你这张嘴很快就会变成事故。”
李则似懂非懂。
白知礼嘴角抽了抽,“拒绝就拒绝,你还真不怕一语成谶。”
“怕什么。”何寻满不在乎,“我性冷淡,有和没有没啥区别。”
何止轻意外之外又意料之中抬眼,“难怪你能演得这么真,下脚还死重。”
一说到这个,何止轻下意识夹紧双腿,阴影都出来了。
白知礼眉心微松,至少知道何寻拒绝别人比拒绝他更利落干脆,心里也就平衡了。
何寻看着他难得多言,“你觉得我好只是因为短暂的相处让你产生了错觉。”
“不要把虚幻的期待值放在我身上,你要把重心放自己身上。”
白知礼轻笑,挪开了目光,“你和我年纪差不多,说出来的话一股老年人味。”
何寻耸肩,“我爷爷奶奶带大的,沾着点习性很正常。”
“那你爸妈?”何止轻犹豫问。
何寻:“放心,他们都还活着,天天忙着宰猪卖肉。”
何止轻和白知礼对视一眼,何寻难得提及自身的事,上句话也是言未尽,何止轻便顺势往下追问。
“那他们为什么不把你放在身边?”
接下来,何寻一脸平静讲述一段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因为我7岁就利索杀猪分肉,我爸妈担心我以后会长成心理变态犯罪,把我送回老家了。”
何寻从有记忆起就是老爸老妈配合利索杀猪分肉卖肉,看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七岁的何寻挺好奇,第一次操刀捅破猪脖子的时候干净利落,但因为个子矮染了一脸血。
何寻爸妈赶来就看到满脸血的人面无表情泼热水刮猪毛,分解热腾腾的猪肉。
掏肠子,挖内脏,挤腰子,撕板油,分腿肉,砍肋排一气呵成。
末了,他摸了一把脸擦汗,原本就没干的猪血抹得更均匀了。
何寻还咧开嘴,冲两人露出一口白牙,脸上血淋淋的,牙齿白森森的。
他本想求表扬。
但,老妈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爸捡起棍子把何寻抽得直跳脚。
宰猪天才刚现世就陨落。
自此,养猪宰猪一条龙家族产业断在何寻这一代。
宰猪送到了专业屠宰场,在何寻没成年前,老爸老妈从不放他进养殖场,不在他面前杀生,更不让他进菜市场猪肉摊。
一星期一次的心理辅导,加上哥哥爷爷奶奶轮番上阵洗脑。
从爱护小动物小昆虫到迷信手段符箓烧渣兑水,最后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何寻终于是不负众望,曲曲折折长成一名医生。
天知道何寻爸妈送他进学校的时候有多提心吊胆,尤其是解剖这门课程。
何寻爸妈担心他不去解剖实验小白鼠青蛙,而是脑子灵机一动去解剖同学。
为此,何寻亲哥还挨了爸妈一顿毒打。
原因很简单,何寻亲哥也是医学专业,专攻心理。
他们从物理到魔法到科学都用上了,好好的人突然去学医,一定是家里风水不正。
最后以何寻亲哥背锅挨打收场。
好在何寻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勉勉强强毕业。
在学校怕何寻分解同学,在医院又怕何寻分解病人。
自何寻坦白那句话之后,气氛突然陷入了凝滞。
何寻死鱼眼一睁,“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何止轻尬笑搓肩,“突然有点冷。”
白知礼望着何寻,何寻面色如常,如诉说天气那般平静。
怎么说呢,其实他感觉何寻也不正常。
何寻的家庭幸福吗?或许幸福,物质基础从不欠缺,父母兄长关系和睦。
他该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