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已如清风般消失在廊亭外,将这片尴尬廊亭彻底留给了两个当事人。
一时间,亭内只剩下两人,与那远处隐约的灵禽鸣叫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沈闲唇边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君道初指尖轻敲着桌面,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有几分心虚:“看你面色苍白,想必是还未完全调理好,我再帮你看看?”
沈闲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最终停在君道初面前咫尺之遥,他微微倾身语气凉凉:“不如先与我说说我亲口所言,对你死心塌地,情根深种的事儿?”每重复一个词,他眼中的寒意就重一分。
君道初抬眸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盛着薄怒的桃花眼,他指尖微动,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些许:“形势所迫,沈宗主来要人,你又不愿叫他知道真实情况,总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让你能暂且留在我身边。”
沈闲将手中的传讯符捏的咔嚓作响:“这是什么很高明的理由吗?”
君道初面不改色:“师尊话都递到脸上了……”
沈闲咬牙切齿:“那为什么不是你对我情根深种?强取豪夺不让我走?”
君道初神色微怔,盯着沈闲那张脸瞧了几息,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行,我现在就去与师尊解释。”
沈闲被他这堪称从善如流的回答堵得一噎,怒火都凝滞了一瞬:“……?”
系统代码已乱成一团:【这对吗宿主……】还有傲天居然在他宿主睡觉的时候摸他宿主的脸!!!啊啊啊啊!!!
君道初已经站起身,作势要离去。
“等等!”沈闲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攥住:“我是这个意思吗!?我让你少造我谣!不是让你换个方向继续编排!”
“哦,行。”君道初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先落在握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泛红的指尖,停留一瞬,才缓缓上移,重新对上沈闲略显烦躁的眉眼,他微微挑了下眉:“下次我改,现下不如先把沈宗主应付过去?”
沈闲垂眸看着手中催命般的传讯符,闭了闭眼,想将心中的烦躁压下,无果,只好抬脚给了君道初一记,心口还是堵着,于是又踹了一脚权当解气。
君道初身形纹丝未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垂下眼帘时,发现沈闲竟是赤足踩在那冰凉的地砖上,那节脚踝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君道初的眸光深了深,一丝不明的情绪蓦然从眼底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下一瞬,那枚闪着微光的传讯符被递至他眼前,沈闲冷傲的抬了抬下巴,语气凉凉的命令着:“接通。”
强取豪夺
沈闲真假半掺的将要去西陵巫族寻药的说辞抛了出去,费劲了口舌终于是将他爹给糊弄住了。
灵光敛去,传讯切断,沈闲强撑的那口气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不仅是心神耗损后的疲惫,更有一种从丹田紫府蔓延开来的,清晰无比的许久没有感受到的饥饿感。
他眉间微蹙,下巴一扬给了君道初一脚:“我饿了。”
君道初目光落在他比平日更显苍白的脸上,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便取出一枚灵气氤氲的丹药,递了过去。
沈闲掀起眼皮,凉飕飕地睨着君道初指尖那枚莹润的辟谷丹,不知道哪里来的不满又蹿上心头,他没好气的再次抬脚,然而,这一次,脚踝刚离地寸许,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瞬间截停了沈闲的动作。
沈闲完全没料到君道初这厮会还手,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牵制重心偏移,猛然向后仰倒!
沈闲瞳孔微缩,在他急忙伸手扣住石桌借力稳住身形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灵力稳稳的托住了他的后背。
他猛地抬眼,撞上君道初近在咫尺的目光,惊魂未定间,恼意才后知后觉地轰然烧起,他试图收回自己的脚,一时间竟然没挣脱开:“你干嘛?放手!”
君道初对他的斥责充耳不闻,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截脚踝上,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那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骨骼清晰,因主人的紧绷而线条利落,仿佛一折就断。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指尖下脉搏的细微跳动,以及皮肤传来的微凉温度。
他抬眸,对上沈闲那双因怒气而愈发明亮的桃花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听不出情绪:“脚不会好好用,下次就给你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