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神放松,配合引导。过程或许会有些许不适,你们忍忍哈。”
君道初的目光从沈闲身上收回,对祁戌微微颔首:“有劳。”
沈闲径直走到榻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只道:“开始吧。”
他的姿态干脆利落,似乎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祁戌点燃一柱气味清苦的巫香,手指蘸取特制的药液,凌空勾勒起繁复的巫纹。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言在静室内低低回荡。
随着那巫香愈发浓郁,沈闲和君道初同时感到心口处,缠绕着的什么东西,正在被一丝丝地剥离。
并不痛苦,却有一种奇异的落空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寸寸剪断。
沈闲眉峰极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依旧闭目,依循着祁戌的引导,运转周天灵力,配合着那剥离之力。
君道初亦凝神配合着,灵力流转平稳。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沈闲的脸上移开。
那张脸平静无波,睫羽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线抿得有些紧。
他能感觉到,随着那蛊虫联系的减弱,心口某处似乎被轻轻抽走了什么,可他心底越空,眸光却愈沉。
祁戌将君道初那副神情全然收入眼中,眸光微动,此刻识趣儿的没有多言。
约莫半个时辰后。
祁戌额角见汗,最后一道巫纹落下,木盒中一枚黯淡的虫形玉珏咔嚓一声,碎裂成几瓣。
室内弥漫的清苦香气,也随之缓缓散去。
祁戌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好了,罗浮梦已解。蛊虫都已清除干净。”
话音落地,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沈闲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明冷澈,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并无任何不同,不过这罗浮梦本就如此,除了发作时折磨人,平时便是无知无觉。
等等。
不对。
他鼻翼微微动了一下,那缕这段时日时不时萦绕在鼻间的兰花香……消失了。
彻彻底底,再无踪迹。
仿佛那味道从未存在过,连同着蛊毒被抹了个干干净净。
沈闲眉间微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君道初。
视线相撞,一个冷静疏离,一个沉静深邃。
殿内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祁戌因灵力消耗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缕联系,确实断了。
看,君道初又开始拿那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看他了。
沈闲眉间微蹙,抿了抿唇。
“多谢。”君道初率先开口,话是对祁戌说的,目光却未曾从沈闲脸上移开。
祁戌还在研究着那小木盒里的两条蛊虫尸体,闻言连忙摆手:“小事一桩,就是可惜了这对蛊虫,一看就是养了许久的上品,我们早就不让弄这个了,我还想研究研究呢……”
祁戌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受害人面前聊这个,于是赶紧打住,生硬地转开话题,“对了,沈前辈,你之前说解了蛊就要走,什么时候动身啊?如果休渡大师同意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传个讯?”
话说完,他看了看面色不变的沈闲,又不小心瞥了一眼眸光沉沉的君道初,他忽然又发现,他可能说了更不该说的话……气氛怪怪的。
祁戌连忙干笑两声:“那什么……你们先聊?我、我去外面透口气!” 说完,也不等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须臾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重新蔓延。
沈闲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莫名的气氛,他避开君道初那沉沉的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然:“我稍后便走,祀神瞳若有消息别忘了知会一声。”
“要去菩提境寻休渡?不是要回极霄剑宗吗?” 君道初问,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沈闲眉梢微蹙,君道初这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点……越界。他本想像过往一样来一句与你无关顶回去,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巫族圣女被困魔界,休渡有法子进出八荒镇魔阵,祁戌身上可能真牵扯着祀神瞳,还是留着天鉴宗更为妥当,所以我替他去一趟。”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出几分多余。何必解释的如此详尽?
沈闲轻啧了一声,不知在烦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