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休渡刚刚还在传音商议,要寻机会杀魔取丹。转眼,这魔头就主动将一颗品质上乘的魔丹送到了他手里?
天下真有这般巧合的好事?
沈闲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攥紧了那枚冰冷的魔丹,那魔气透过傀儡之身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阴晦之气。
烛叙此举,究竟是真如他所说的“别给他丢脸”,还是……另有所图?
殿内阴影浓重,烛叙的气息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难以捉摸。沈闲静坐榻角,如同被抛入迷雾的困兽,而手中的魔丹既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更险恶的陷阱。
太不对劲了。
魔族行事,向来乖张暴戾,遵从最原始的欲望与掠夺本能。他都已经做好杀而代之的准备了……
可眼前这发展……
这烛叙,将他单独拎进寝殿,难道就只是为了……随手丢给他一颗魔丹让他增进修为?
在烛叙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废物,将他随意关在一处再给他丢颗魔丹修炼也是一样的,何须特意将他带来这寝殿?
难不成这魔修发现了什么?
沈闲眸中掠过寒意,想不清那便不想了!管他做什么,渚枭的狗,杀了便是对的!
赌一把,赢了当城主,输了休渡自己闯魔域!
沈闲脸上重新堆起怯懦,他抱着那颗魔丹,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朝着床榻方向靠近,声音细弱蚊吟:“大、大人……这颗魔丹……真的是给我的吗?”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盘坐在阴影中、气息沉凝似已入定的烛叙,又迅速低下头,仿佛被对方无形的威压所慑:“小的……小的从未收到过这般贵重的……”
接近,再接近。
不能惊动这殿内的法阵。
一旦法阵被触发,他们便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他停在了距离烛叙约莫五步之处,这个距离,既能表现出敬畏,又已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大人……小的、小的该如何炼化它?我……我修为低微,怕糟蹋了宝物……”他颤声询问,身体微微前倾,充满了无措。
沈闲又往前蹭了半步,视线垂落在地面,只用余光死死锁住阴影中那道静坐的身影。下一刻,他的手颤巍巍的极轻地落在上了烛叙的肩头上。
烛叙似是真的已全然入定了一般,不动如山。
沈闲指尖下的触感冰冷,他强忍着恶心,手指顺着那暗银色轻甲的边缘,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去。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语调黏腻而卑微,献媚与恐惧揉杂在一起:“城主大人……您对小的这么好,不仅不杀我,还赐我魔丹……求求您,别把我送给魔君好不好?我、我想跟着您……哪怕只是做个端茶递水的小厮……求您了……”
就在他掌心落在烛叙心口的位置时。
阴影中,那双一直紧闭的猩红眸子,蓦地睁了开来。
那对红宝石般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而妖异的光泽,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饶有兴味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闲。
他就这般看着沈闲,似在等着看他下一步动作。
沈闲动作微僵,果然,他还是打架比较在行……这等行径还是休渡来比较适合,啧。
他怯生生的躲开烛叙视线,手没有停,还在往下,不管烛叙此刻是何用意,他人都贴上来了总得讨点什么好处,这颗魔丹,他便不客气了!
“大人……”沈闲的手落在烛叙的丹田处,原本只是虚贴着的指尖,骤然成爪,掌心灵力暴涨朝着烛叙的丹田掏去,另一只手化为利刃,直取对方咽喉!
沈闲这一击,狠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然而。
烛叙的反应更快!
快得……仿佛早已预判了沈闲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沈闲掌心灵力炸出的同一刹那,烛叙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瞬间扣在了沈闲的手腕上!
沈闲眼神一厉,反手便扼住烛叙的咽喉,可下一瞬,烛叙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生生叫沈闲的杀招微滞,就在沈闲出神的这一息间,整个人已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掼倒,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黑石榻面上!
紧接着,脖颈一凉!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稳稳的扼住了他的咽喉,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
“打架怎么能分心呢?太危险了,沈……君。”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依旧是那烛叙嗓音,但是那语调,和此刻从烛叙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比熟悉的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