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86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那天空厚重低垂,是污浊的如同沉淀了万古尘埃与怨血的铅灰色,不见日月,也无星辰,只有这片永恒的死寂灰蒙,如同一块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大的穹盖。

大地,是望不到尽头的荒芜,土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红色,仿佛被无数次的鲜血浸透后又干涸板结。视线所及,枯树之下,零星矗立着一些残破低矮的石碑,大多只剩基座或断茬,碑文模糊不清,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衰败与怨念。

然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死气。

那是一种仿佛从深渊深处散发出来的晦败之气,仿佛这片土地俨然已是一片死地,毫无生机,那空气冰冷刺骨,连魔气在这里都显得滞涩晦暗。

这便是无始碑林。

渚枭的白瞳望向荒原深处,那里雾气更浓,叫人瞧不见前路,他抬手并指在双瞳前轻轻划过,淡声道:“烛叙,引路。”

“是。”君道初面色平静,他并未多言,只冷声道:“跟紧,敛息,勿动灵觉乱探,勿触任何碑石异物。”

说罢,他当先迈步,朝着荒原深处行去。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

沈闲紧跟其后,神识以自身为中心极其克制地铺开一层薄网,他藏在袖中的手小心翼翼的掐了个诀,那指尖轻点上灵台后,他看到了脚下这片死寂大地深处,那无数交错的混乱能量脉络。

而君道初的每一个落点,都恰好踩在这些狂暴暗流中相对平缓的间隙。

沈闲默不作声紧跟着君道初的步伐节奏。

未清走在队伍中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的玄色玉简,那玉简幽光闪烁,映照着他沉静的眉眼,似乎也在默默推演着什么。

衔晏指尖魔光若有若无地缭绕,警惕地感应着周围,非台脸色似乎有些差劲,催动魔元护体,手中那面骨镜虚握,镜面倒映着前方诡谲的景象。

前行约半个时辰,地势渐低,空气越发湿冷。脚下不再是坚实的黑土,而变成了软烂污浊的泥沼。泥沼中半埋着更多残碑,大多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散发出更浓的腐朽之气。

这里的雾气变成灰白色,似乎不会飘动,如同死物。更诡异的是这当他们迈入这片区域之时,声音蓦然消失了,就连众人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被泥沼吸收,只剩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小心脚下,更小心雾气。”君道初的警告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此地气息混杂,雾气浓处,恐有时痕陷阱。”

话音刚落,前方一片缓缓飘来的浓厚灰雾中,突兀地响起滴答、滴答的水声,清晰得反常,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

非台麾下一名急于表现的心腹魔卫,见状低喝一声:“装神弄鬼!” 或许是死寂环境带来的压力,或许是想在魔君面前露脸,他手中骨刀幽光一闪,一道凌厉刀芒便斩向那团浓雾!

君道初眸光微黯,未发一言。

未清冷喝声响起:“住手!”

但已迟了。刀芒没入雾气,无声无息。

下一瞬,那魔卫发出短促凄厉的惨叫!众人骇然看去,只见他持刀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败!皮肤瞬间布满皱纹、龟裂,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风化!那可怕的衰老还在沿着手臂向肩膀飞速蔓延!

“时痕反噬……”未清脸色一变。

一道凝练魔气迅疾打出,试图截断那股诡异的时间侵蚀之力。

然而,另一道更快的魔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散了非台之力。

众人一怔,只见君道初神色漠然,一掌便将那魔兵震向浓雾。

“烛叙!!”非台厉叱一声,周身魔气因暴怒而剧烈翻腾,君道初太过嚣张!别说那魔卫是他心腹,就算是打狗也得问问主人吧?

“我看你这属下……”君道初的声音平静,不起波澜,猩红的眸子冷淡地扫过非台扭曲的脸:“似乎很乐意为魔君探路尽忠。本城主不过成全他,顺便让诸位看清,触发时痕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团吞噬了魔卫后、翻滚得更加剧烈的雾气:“瞧,前路明朗。可以继续走了。”

非台还想发作,却瞧见渚枭视线淡淡的扫来,只一眼,便将他所有翻腾的怒火与杀意被硬生生冻僵,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那怒气往肚子里咽。

“走吧,诸位,不想死便不要再自作主张了。”君道初冷冷道。

他领众人远远绕开那片时痕雾气。

而沈闲注意到,君道初的落脚变得有些奇异,时而极快,时而近乎凝滞,他心下微动。

不多时,君道初的传音落入他识海中。

【小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