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又来了,来的愈发的猛烈,刮得他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下来,而他还在那云间颤抖着,颤颤巍巍的,想落,却落不下来。
他只是悬着,以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的姿态,祈求着那风刮得再快一些,好让他得以降落。
可风总是无法掌控的,自由的,不受拘束的,只遵循自己的法则,又怎会听见他的祈祷?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那云被吹得狂颤,亿万悬垂的水滴被激得齐齐咂落,那坠落的碎光晃成一片令人眩晕的细碎的呜咽。
而沈闲也终于听见了水声滴落的声音。
第二日,君道初停了一次,从他识海中脱离出来,他天真的以为要结束了,结果君道初只是将醒来的小酌迟丢了出去,还特意交代了宁怀璧,不准让休渡单独带小团子玩儿……
君道初将酌迟安顿好,回来后,又压了下来。
新一轮的风雨,又向沈闲席卷而来。
灵气……来一口!
而此刻的魔域堕渊宫深处,那王座之上,渚枭的身躯微微前倾,他一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雕刻着狰狞魔纹的扶手上。
他周身那原本澎湃汹涌的魔气此刻显得有些紊乱,如同被狂风骤雨蹂躏过的烛火,裸露在玄甲外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如同瓷器冰裂般的暗红色纹路,那是强行承载远超自身极限力量后,肉身与魔元不堪重负留下的痕迹。
空旷死寂的大殿内,唯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王座旁散发着冰冷腥气的魔火跃动声。
倏然间,他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底那银白微震。
下一刻,他闷哼一声,一口压抑不住的暗沉淤血从唇角溢出,周身那些暗红裂痕似乎也随之加深了一分,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他抬手,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血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被强行借用躯壳的滋味绝不好受,祂的力量太高,即便只是短暂的附身降临,也几乎要撑爆他这具锤炼了数千年的魔躯,那经脉骨骼如同被碾碎又粗暴重组,魔息更是动荡不已。
更让他心头戾气翻涌的是那种绝对的被操控感,如同提线木偶,生死不由己。
“咳……”他又低咳了几声,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抬眼望向王座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他知道,祂还在。
果然,那片黑暗中,一点不似此间造物的银白光屑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不清,不断扭曲变幻的虚影轮廓。
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散发着某种至高威压。
【兀回川。】祂的声音直接在渚枭识海最深处响起,不容置喙:【到那去,找到祀神瞳。】
渚枭强忍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勉强抬起头,那双白瞳迎向那道虚影,扯出一抹冷笑:“祀神瞳?呵……我现在这副样子,连这魔宫大门都未必走得出去,如何去得了兀回川?” 他并非完全推诿,伤势之重,魔元之乱,确已到了影响根本的程度。
伪天道的虚影没有任何回应。
但那一点银白光屑,陡然亮了一瞬。
下一刹那,一道银白光丝,从虚影中剥离,瞬间没入渚枭眉心!
“呃!!!”
渚枭双目猛然圆睁,他整个身体忽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光丝入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磅礴的力量洪流便冲刷过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魔元核心!
只见他皮肤上那些蛛网般的暗红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银白光芒覆盖、抹平!紊乱暴走的魔气被强行归拢、捋顺,甚至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完成。
痛苦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
当银白光芒缓缓从渚枭身体褪去时,他身上的所有伤势已然痊愈,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盛,只是那强盛之中,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魔族本身的冰冷韵律。
渚枭缓缓放下扣着扶手的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完好状态,甚至隐隐更强了一分,但这恩赐却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喜悦。
他抬起眼,看向那依旧冷漠悬于黑暗中的银白虚影,魔瞳深处暗流汹涌。
这修复,本身就是一种掌控与示威。
“好。”渚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沙哑,却压着几分的紧绷:“兀回川,祀神瞳,我自会寻到。”
———
第三日,沈闲才得以从那间仿佛与世隔绝的客舱中出来,脚步踏出舱门的瞬间,舷窗外那刺眼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眯眼,身体深处残留的某种隐秘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