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四季都能看见盛开的荼蘼花。”
“看看。”沈霜说。
冷邈牵着沈霜往花房走,彩绘玻璃在月影下透出斑斓色彩,隐约可见里面盛开的清白荼糜。
推开门,荼蘼花的香味更重,辛辣的清香卷着钻进鼻腔里,嗅进肺腑,一朵朵白花挂在枝丫上。
好似真回到了春末,抓住了一缕尾尖。
“很漂亮。”沈霜评价。
“你喜欢吗?”冷邈抚摸着沈霜的长发,柔顺的发丝从指尖划过,冰凉转瞬即逝,“有专人打理,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
毕竟沈霜每次在别墅里,都是两点一线,穿过客厅,走过楼梯,再过长廊,进冷邈的房间中,从未涉足其它地方。
太有分寸,也可以说是疏离。
这也正常,他爱沈霜,所以想窥私。沈霜又不爱他,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探究他的内心?
冷邈至此还觉得自己很理性,他已经28了,感情克制不住无法及时止损。沈霜才22,很年轻,但已经足够聪明,不喜欢他,太正常不过。
对他有所图谋,就不会离开,这样就好。
所有的不甘、挫败,都在这个身处花房里的月夜,化作一句——“这样就好”。
谁说在一起定要相爱?利益捆绑才最为稳固。
冷邈这几日更忙起来,甚至顾不上将沈霜待在身边。
封腾和讯斐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企业突然联合起来,围剿冷氏的分公司,压价只拿薄薄利润,也要虎口夺单。
罪魁祸首安安稳稳躺在他的卧室里,说不定正翘着二郎腿,看冷缪发来的腹肌照。
焦头烂额了,冷邈也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意思。
晚上回家照样伺候沈霜,洗头、擦脚,最多床上做狠一些,多留几个见不得人的牙印。
他不是毛头小子,不会掐着沈霜,恶狠狠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歇斯底里求一个解释。
他和沈霜早在开始就默契十足,这是要沈霜留在身边的代价。
封腾又翘走一个单子,冷邈捏着山根,喝下一口苦咖啡,又开始回味某场宴会上,杯底里一点未融化的白糖。
第四天,股东会议。
冷绛持股45进场,穿的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笑得优雅得体,敲着桌子,据理抗争,否决他的决策。
冷邈怎么也没想到,冷缪竟然将所有总公司股权都转给了冷绛。
沈霜裹挟家居服走下楼,见到的是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冷邈,烟蒂一根根歪七扭八的碾在黑金烟灰缸里。
冷邈手中还夹着一根,两人视线交汇,像建起一座旁人无法涉足的跨海大桥,在里面无声的交锋。
沈霜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牛奶,往里面丢两块方糖。
冷邈终于叫住了他,“霜霜。”
沈霜走向他,将那杯热牛奶放在了冷邈面前,“很累吧?”
“这是你想要的吗?”冷邈问:“看我们兄弟争锋,你死我活。很有成就感吗?”
用新建立的小公司掩人耳目,挡下几乎要摆在明面上的阴谋,是他太自傲才没早早发现。
兄弟的遗孀(35)
沈霜笑得好无辜, 好圣洁,像一朵冷月夜盛开的昙花,碎纱样的月光落在近乎透明的皎洁花瓣上, 白的莹亮。
“怎么会呢,哥哥。”
冷邈将头埋进沈霜的胸口, 腰带松松垮垮, 他的脸贴着沈霜微热的肌肤, 贴着昨晚留下的吻痕。
“为什么?沈霜。”冷邈的声音依旧是冷淡的, 尾音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像一个久久等待着神明回音的信徒。
“给我一个答案。”
他总在沈霜身上索取答案,却从未得到过。
沈霜只是抚摸着他的发顶,像哄着一条小猫小狗似的, 轻声说道:“我享受你们因我而起的痛苦。”
“只有痛苦吗?”冷邈轻轻吐息,温热的气喷吐在沈霜的胸膛,带来一小片湿热, “和你在一起已经足够痛苦。”
不甘、悔恨、愤怒,灼烧着皮囊。
爱里的温存实在太少, 没少到让他心甘情愿放弃,又没多到足以满足胃口。
所以他不断靠近,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迫不及待夺取沈霜所有的爱。
沈霜像一片冰冷的海,潮起潮落, 他处在潮间带中,被不断淹没,即将窒息时潮水却又退却, 他抵达不了沈霜爱意里的潮间带最高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