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外患,他更能够专心致志对付冷绛。
近凌晨,冷缪推开门,客厅是黑的,他没有开灯,换上鞋子朝楼上走去,寂静的别墅内回荡着他的踩踏声。
心跳在胸腔里跳的愈快,房间门打开,仍是黑的,他走进卧室,手停在开关上,心跳声振聋发聩,迟迟不敢摁下。
轻飘飘的按钮不再是普通的开关,而仿佛成为了事关生死的断头台,铡刀悬在脖颈间,冰冷的、危险的。
轻轻的一声响,卧室内骤然大亮,冷邈微眯眼眸,看见平缓的床,被子的褶皱都如此鲜明,还未靠近就已感觉到冰冷。
沈霜又离开了,第二次。
今早出门时,沈霜还在他身旁睡得香甜,黑色长发绕在他颈间,摩挲着肌肤,他俯身在沈霜额间落下一个吻,这才小心起床。
又是冷缪。
冷邈停放在半空的手缓缓捏成拳,再也维持不住外在的体面,胸腔似是破开一个大口,吹着冷风,心脏顺势跳出,涨成一堆鲜红肉糜,再也无法跳动。
疲惫到连恨都变得那么浅薄。
他知道沈霜会离开,却还是心存侥幸。可他从来不被沈霜偏爱,侥幸自然落空。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
兄弟的遗孀(完)
冷绛心力交瘁去公司,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大哥的手段究竟有多狠辣,刚拉拢的股东瞬息翻脸,与他结党的几位该下放的下放, 该发配的发配。
切断所有关联,彻底沦为孤岛, 再被一脚踢出局。
可是有什么办法?
这是沈霜想看到的局面, 只能竭力做到最好, 图在落魄时, 会让沈霜满意,再回到他身边。
冷绛强撑着精神,踏进公司大门, 预判今天会收到怎么样的排挤。
在办公室坐了一天,风平浪静,临到下班了, 才知道冷邈没来公司。
冷邈怎么会没来?
冷绛心不在焉倚靠在路灯下,昏黄路灯洒下, 照在积压了一整天并未得到回复的私聊页面,攀过手机边框,显得孤寂无边无际。
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沈霜了, 思念犹如水漫金山将他淹没。
冷绛不愿去别墅,那是冷邈的地盘, 可他又实在想念,再抬眼时,已然站在别墅外, 熟练的输入密码, 大门打开。
走进去,黑灯瞎火。
站在冷邈的房门外, 脑海里已经浮现了沈霜的声笑,凑近去听,却寂静无声。
冷绛眼眸微睁,心里有预兆似的猛然打开门。
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振聋发聩。
心跳的好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在半空中炸开一朵花,血液、肉糜四处喷洒。
空的。
没有人。
沈霜和冷邈都不在家里。
霎时间处在冰天雪地里,浑身肌肉与神经都被冻得僵硬,后知后觉感受到欺骗。
圆月缓缓缓缓下坠,橙黄与灰蓝交替,曦光从未拉紧的窗帘里透出,将房间斜斜分割成两份。
沈霜侧了侧身子,将整个人嵌入冷缪怀中,听见一串脆响,将混沌的朦胧睡意驱散,他试探着动了动脚,又听见熟悉的脆响。
冷缪将沈霜抱得更紧,看他薄薄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纷乱的黑发散开,那缕曦光落在沈霜脸庞,如映在皑皑白雪上,是脆生生的精美瓷器。
睫毛颤动,蝴蝶翕动翅翼一般,一双黑色的眼眸惺忪望向冷缪,像水仙花瓶底的黑石子,盛着一片水汪,却冷冰冰。
“什么东西?”沈霜边问,边坐起身,掀开被子。
一条金色脚铐扣在纤细脚踝,连接着的另一端是一枚手铐,铐在冷缪手腕。
冷缪垂眸,像做错事的孩子撒娇,渴望得到宽容,“霜霜,我太害怕了。”
沈霜和他离开,便会和另一个人回去,不管是谁,冷缪都不愿意看到。
想了烂俗的一招。
真是不忘来时路。
“解开。”沈霜说。
冷缪抿着唇,“真的不行吗?”
沈霜手随心动,扇了冷缪一巴掌,冷缪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的疼,好似沈霜的体温在他脸上残存。
冷缪复又想起冷绛的话。
“霜霜,你都没打过我。”
沈霜没打过冷邈和冷绛,独独打过他,他是独一无二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