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12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再把那些植物种在自己身上那层薄薄覆盖的泥土里。

安然闭上眼眸, 嘴角带着甜笑。

他该去找爹爹了。

心魔又不是人,怎么有办法飞升呢?于是沈观澜唯一想到的办法只有死。

岂闻凡有过片刻清醒,是心口的郁气消退, 感受到心魔消散的时刻。

彼时他正在极寒的雪顶,卸去灵气护体,血管似乎都被冻结, 在身体里面僵硬,血液不再流转。

心魔死了才正常。

因为爱,

爱之欲其生。

沈霜走了,爱恨没了载体,自然就散了。

他在雪山待到秋季, 又打算去无妄海。道心碎了,那便寻新的道, 给自己定了个百年期限,寻不到新的道也同样去死。

只是又气恼起来,这心魔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剖心在前寻死在后, 每一步都与他想的不谋而合。分明是后来者,却把他这前人的路走窄了。

入秋山顶开始下雪, 一直下到山下,没有任何一片雪落在岂闻凡身上,因为他那时已经下山,好似天意如此,要用这场雪驱赶他离开。

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重心子终于养好身体,决定出庄。

沈怀霜带着师弟师妹们练剑,剑阵整齐,少年的脸褪去青涩,隐隐有可担大梁的趋势。

重心子只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往山门外走。

沈怀霜倒是停下来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他才十八九岁,幼年早早从画像里窥看沈霜丝丝缕缕,第一次下山又遇到那样的沈霜。

重心子于他有养育、托举之恩。为他取下这名字,寄予的是思念。

对他而言这名字是诅咒,任谁也想不到这思念会一脉相承。怀霜、怀霜,有几分好感也成理所当然。

对于沈霜,他只能抱有那样不明不白到难以启齿的情愫。

重心子一路往西域走,当初就是踏着这条路,才遇见沈霜的。

从茂密高耸的树走到稀疏低矮。

绳河也从漠里往外走。

从漫天黄沙走到生出植被。

两人在那边陲小城相遇,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权当陌路人,轻轻瞥一眼就埋头走。

后来也相遇过多次,他们走的是同一条沈霜走过的路,会遇见也正常不过。

在守泽教地界的江河里,他们看见一条小小的竹筏,上面躺着只早已死去的白鹤。有半人高,每一片羽毛都被梳洗整齐,盖着件玄色衣衫,一旁是一只黑色铁爪。

是守泽教独有的水葬,守泽教的人认为水是最洁净、剔透的万物之灵。而每一个生灵生来便有原罪,只有这样的水才能承载他们最恶的灵魂,容忍接纳脏污。

绳河认出来那是净九思的武器。

日升月恒,很快就到了一场梅雨季,沈霜就是趁着这场梅雨季逃出来。

丝丝缕缕的落雨声中,从天南海北传来各有千秋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难挨。”

沈观澜最为聪明,早早去死,躲过漫天思念。

是谁的妻子(1)

海市近日出了两大事, 一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沈家小少爷与关家大少结婚。

二是新婚夜当天关家大少爷死了。

——沈霜害死的。

关幽衔从来没在葬礼上哭过。

父母是商业联姻,默契但并不恩爱,在他们兄弟八岁时死于车祸。

葬礼上是一大片黑白色, 黑色的灵柩箍笑得疏离的夫妻,白色的孝服套牢尚且年幼的兄弟, 逼不得已承受亲戚们如狼似虎的目光, 家业被撕的七零八落。

关昭行在国内, 关幽衔在国外, 疏通国内外关系站稳脚跟。而后关幽衔回国,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不仅逼得他们吐出当初吞下的, 还血淋淋撕下一大块肉。

现在关幽衔在喷泉下抽了根烟,随手将烟蒂扔进喷泉里,烟叶散出, 烟纸粘连着海绵过滤嘴,被水浸透沉底。

他冷眼看了会儿, 才走进大堂,刚靠近便听见门口宾客话里藏机向家中管家打探关昭行的死因。

管家含糊不清的敷衍,喊了声“二少”。低着头后退一步, 背靠着墙,降低存在。

关幽衔逆着光, 高大的身形遮住半数照进来的光,显得大堂里更素灰,他半手掩面, 藏住平静的眼, 声音里的哀愁和怀念难以言喻:

“我哥哥向来有晨起浇花的习惯,才二十出头的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