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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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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 眉梢一挑满脸都写着不耐,“所以呢?要去和你哥告状吗?”

沈霜眉梢都弯了,受伤的手攀上棺沿, 撑着站起身,“张口闭口哥哥, 真正想和哥哥告状的是你吧。”

白布被指尖缓慢勾下,滑过鸦羽般的长睫,眼眸垂下时带着点温和的惋惜, 紧接着那白布被猛的抛向关幽衔。

视野里一抹血色无限扩大, 一双眼都被蒙在猩红里,鼻尖嗅到浓重蜡味。

沈霜向上勾拳, 白布套在拳上勾出形状,狠狠砸在关幽衔下颌。关幽衔猝不及防往后倒退一步,沈霜又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看去那么瘦弱纤细的少年力气居然这么大,关幽衔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痛呼,半跪在地,当即伸手扯开挡住视野的白布,难以置信地抬眼。

最狼狈的几年,关幽衔都没被如此欺辱过。愤怒从心脏里冲向四肢百骸,他低吼道:“你找死吗!”

沈霜居高临下和他对视,表情是冷冰冰的平静,侧颊血迹干涸更暗,肤色更加苍白貌鬼,森森道:“没完呢。”

他双手举起那矮瘦白花瓶,劈头盖脸朝关幽衔砸去,关幽衔膝盖半跪一时半会疼的没法起来,只能伸手去挡,花瓶重重砸在双臂,碎片溅伤身体。

见了血,沈霜才笑得满意,又拍拍手上灰尘,半弯腰凑近关幽衔,正要说话,关幽衔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腰,另一手紧紧握住地上花瓶碎片朝他刺来,不偏不倚划破一层脖颈的皮,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沈霜掀了掀眼皮,不惧不怕扫视着关幽衔,似是在确认两人伤势是否对等,几息后懒散道:“好弟弟,我要给你哥守灵了,后半夜再换你吧。”

关幽衔手背青筋直跳,碎片嵌进肉里快要抵到骨,咬着牙怎么也下不了手,也咽不下这口气。

沈霜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哄道:“好啦,扯平了,你又不能杀了我。”

表情太挑衅,话语实在漫不经心,听不出丝毫和解的意味。

沈霜的性子关幽衔在国外那几年就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那么熟练狠辣。

要怪就怪这张脸太欺人,此刻亲历关幽衔还是不敢置信沈霜的反差。

关幽衔唇齿用力,听见倒牙酸声,尝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终于是强压下这口气,憋回去的怒气撕扯着皮囊,要将他皮肉分离。

“沈霜,你真厉害。”他低低道。

沈霜又装出懵懂天真样,听不出关幽衔的隐喻,大方浅笑回道:“谢谢,你也厉害。”

关幽衔松手,那碎片就坠在地上,边缘染着血,像被火吞了,像他一样被怒火腐蚀。

关幽衔带着伤手把沾血的白布盖回去,合上棺材,怕被沈霜发现端倪,也不肯走,坐在地垫上上香。

沈霜出去一趟,拎着医药箱回来,也坐在地垫上,酒精烧灼伤口,又持续性的热疼,“喂,你去让管家送个小风扇进来。”

关幽衔闭眼假寐,不予理会。

地垫距离不远,沈霜懒得起身,抓着酒精和棉片往关幽衔那儿靠去,像一只伸长的猫,“我给你也弄弄。”

满堂的蜡香、燃香、白菊香分明那么浓郁,却在沈霜靠过来时被骤然冲开,让鼻腔留有空闲去闻到那股微苦的清甜草木香,并不提神醒脑,反而叫人神魂颠倒。

关幽衔不装睡了,往旁仰着身子,拉开与沈霜的距离,冷冷道:“不用。”

又耐人寻味地试探:“不是说喜欢我很久?”

这喊打喊杀、睚眦必报的样子可不像什么喜欢,反倒像仇人。

沈霜没回话,一整瓶酒精往关幽衔手掌的伤口倒下去。

骤然接触伤口,疼得关幽衔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挥开沈霜的手,空瓶在地上滚了几圈,砸扁几片花瓣。

关幽衔可看出来了,沈霜这哪里是什么良心未泯,是蓄意报复。

手背红了一片,沈霜也不在乎,笑得欢乐,肩膀耸动,一阵穿堂风吹进来,短暂吹散循环的冷气,白菊花瓣乱颤着掉落。

关幽衔甩手撇去下滴的酒精,冷空气包围伤口暂时吹去那片灼烧的腐蚀痛感,褐色的瞳望向沈霜,流露出疑惑。

怎么会这样呢?沈霜。你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几个小时前还被掐着脖子质问也毫不在乎吗?拿着花瓶朝头砸下也能毫无芥蒂吗?

为什么能笑得这样肆意坦荡。

关幽衔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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