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代表, 沈霜只是将这场订婚宴当做合约,就如同他和沈霜的订婚宴一样。
关昭行也不敢问了。
越问越想。
沈霜声音带着困倦, “你最近怎么经常发呆?是太累了吗。”
“确实有些累。”关昭行勉力笑笑,“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后天要返校了,作息还不调过来吗?”
“有你在我不用担心这些呀。”沈霜拉着关昭行的手晃了晃, 说这话时脸上是理所当然, 嘴角翘起一点,像卷曲的猫尾。
“有我在。”关昭行的声音很轻重复这句。
声音轻时, 就很难听出里面的情绪,只有关昭行明白字里行间的疑惑。
“快上楼睡觉吧。”关昭行另一只手搭在沈霜肩膀上,将人调了个面,朝向楼梯。
楼梯上方垂下的吊灯如同一串挂在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在月色下反射着银白的碎光。
沈霜的手指划过关昭行的手心,与他十指紧扣,拉着关昭行往楼梯走去,抱怨道:“你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也不让我去公司陪你,上次买的吊兰有按时浇水吗?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当然有。”关昭行回答的很顺口,“长得很好,明天我拍给你看看。”
他知道肯定有,吊兰又不是什么需要精心呵护的植物,关幽衔的办公室也定期有人打理。
但是会不会拍给沈霜看,这就要看关幽衔的分享力了,他当然不会把这句答应转告给关幽衔。
关幽衔的行为让他看清了对方对沈霜的心意,身为兄长他当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恶意使坏,可也不会推波助澜,让二人和和美美。
沈霜的出现已经改变太多。
“你怎么不让我去公司了呀?”沈霜见关昭行没回答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最近太忙了,陪我的话要很晚才回来,我不想让你也那么累。”关昭行的回答滴水不漏,“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你,要是被不长眼的冲撞了怎么办呀?”
“担心我?”沈霜眉梢挑挑,“担心惹我的人吧。”
“是我担心多余。”关昭行忍不住笑,调侃道:“谁敢惹你这个小霸王,简直是自讨苦吃。”
关民阁人闲出病,就算沈慈和沈家至今对沈霜的所有行为仍然冷处理,摆明了一副放弃姿态,他也保留沈霜与沈家的任何可能性,仍不忘找各种各样的男人和沈霜偶遇。
关幽衔只是去开了一个小时的会,沈霜从办公室到茶水间的十分钟路程里,就有三个男人要凑上来。
如此明目张胆。
既然关民阁都做此行为,两人也该往这地方去想,更何况关幽衔真对沈霜上了心,不敢带沈霜出去是正常。
楼梯并没有设计很宽,两人并排走着臂膀挤在一起,沈霜的发丝偶尔荡过他的手臂,贴在一起的肉是热的,滑过的发丝是凉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让关昭行一再注意。
沈霜一直在,关昭行没机会推脱,只能换上弟弟的睡衣,哄着弟妹入睡。
躺在床上,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薄薄眼皮被照出昏黄,是沈霜打开了台灯。
又钻回被窝里,侧躺着脸颊贴在关昭行的手臂上,冰凉的脚底贴着关昭行的小腿。
这种姿态,就好像要依偎着什么,牢牢靠着,才能安心入眠。
像一颗无根的草,那样的小而轻盈,不抓住些什么,风就会将它吹得人仰马翻。
“快点睡吧。”关昭行侧过身,手掌贴在沈霜的腰窝,像固定住沈霜依旧在调整动作而乱动的身体。
沈霜明显更小的手掌盖在关昭行的手上,拉着他的手往下滑,直到关昭行手臂搂住沈霜的后腰,沈霜才对两人现在带着禁锢的姿态心满意足。
关昭行鼻尖抵着沈霜的头顶,嗅到发丝间传来的清甜冷香。
很静,静到关昭行被自己冒犯的动作惊讶到心跳如擂鼓。
为什么会这么顺其自然?
他明明可以等上几分钟,沈霜自然就不会再动。
为什么会把手放在对方的腰上?
关昭行在夜里睁开眼,台灯的暖光刺了下眼,模糊片刻后他才看见沈霜恬静的侧颊。
额头抵着他的手臂,双手攀附上他的腰和肩膀。
对谁都可以做出这样类似撒娇的行径,说出这样依赖的话语。无论是几十块的路边夜宵,还是一场花费几亿的订婚,都能这样坦然接受。
他终于明白沈霜的魅力来源于何处。
沈霜是空的,或许是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