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纳兰维回:“原来如此。”
昨夜沈霜跌倒时留下的土痕被覆盖上新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从底下钻出来。
不止纳兰维看见了,沈霜明显也发现了,身子僵在原地,唇被咬到泛白,肩膀僵直,像是突兀被什么重物狠狠击打,还要装出无畏模样。
纳兰维耳力惊人,他听见沈霜一向轻浅到几乎没有的呼吸逐渐加快、剧烈,就像昨夜沉浸在恐惧中。
他抓住这个沈霜慌张的机会,点道:“夫人在怕什么?难不成这土地下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吗?”
纳兰维明锐地观察到沈霜的身体颤了一下,呼吸也被刻意遏制,强硬将自己从恐惧中抽出,回身冲他笑。
站在清晨的晨雾和曦光里,带着一双被雾笼罩的朦胧双眼,撑着脸上浓浓的倦意,眼下昼夜难眠的青黑,空落落地对他笑。
实在……易碎又敷衍的笑容啊。
“蓝锡伯爵,您有时候说话很奇怪。”沈霜撇开纳兰维的问话,“让人捉摸不透呢。”
纳兰维回以微笑,语气却没有那么友善,“希望夫人是真的不懂。”
再三试探到这种地步,破绽也被挖出三四,纳兰维觉得他们二人该是心知肚明。
沈霜敛着眸,显然丝毫不在乎,“伯爵接下来想看哪里呢?”
纳兰维随口道:“猎场吧,少时我和兄长尝尝打猎,这个季节应该能猎到几只松鼠,只是不知夫人是否会骑马?”
怎么会一逃再逃呢?
纳兰维探究地目光描绘着沈霜。
把自己缩进壳里,只要不被点破,就全盘当做无事发生,真是怯懦啊。
“会一些。”沈霜点点头,“只是精力不够,不能陪伯爵狩猎。”
“没事,去看看。”
纳兰维挥了挥手,短披风划出圆弧,内里的短红绒遮蔽视线。
他一把攥住沈霜的手腕,另一只手勾着沈霜的腰,将人横抓上马,沈霜的小腹压在他的双膝上,能感受到对方并不舒服,一直扭动着。
也是,穿戴着银制护膝的膝盖怎么想也不是个适合横卧的地方,尤其还是那么柔软的腹部。
“你干什么?”沈霜惊叫,“我都说了不能陪你狩猎!”
纳兰维一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搂着沈霜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上挤,防止他掉下去,“没有狩猎啊,只是骑骑马。”
纳兰维的声音很大,确保能一字不落钻进沈霜耳中,不被呼啸穿过的风带走,好似是在为自己辩解无辜,“夫人说会骑马,不陪着我狩猎,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沈霜紧紧咬着唇,落空的手脚无处安放。
纳兰维不时低下头,好奇地看着怀中的沈霜,只能看见黑发被扬起后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皮肤薄嫩过头,淡青的血管与跳动脉搏都太明显。
鲜美。
冒出这个词的纳兰维对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骏马并没有飞驰很久,只是跑到那片树林又折返回来。
纳兰维托着沈霜的腰和手臂将人放下去,像先前几次冒犯一样,及时道歉:“误解夫人的话,让夫人憔悴了,是我不好。”
翘楚以盼沈霜的反应。
沈霜被颠得不好受,面色又白几分,手掌虚虚盖在小腹上,薄厚适宜的唇直吐热气,睫毛不停颤着,好像某种开关,一旦开启就会在眼眸里酝酿湿意。
一定是某种开关,否则怎么会让人看见这双潮润润的眼,就要违反最初戏弄的意图。
沈霜许久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皮落下又抬起,留下几分委屈色彩。
纳兰维张嘴,吐出干涩的歉意,“你、没事吧?”
沈霜的黑眸像那条河底铺满的圆润石子,平静迎上纳兰维的目光,并没有收容他零星的歉意。
“如果西罗斯公爵还在,一定不会放任你的行径。”他说。
“啊,确实。”纳兰维又恢复了轻浮状,“兄长常说我行事荒唐,或许这就是父亲觉得我不如他可靠,将爵位给兄长的原因吧。”
沈霜抚着小腹的手抬起,猝不及防扇了纳兰维一巴掌,纳兰维偏过头,趔趄几步险些摔在地上,侧颊磕到牙齿,血蔓延在齿列间,面颊红肿,缓缓浮出现一个巴掌印。
纳兰维骤然回头,眼眸狠厉盯着沈霜,只一瞬间就收敛了戾气,又恢复笑颜,“夫人是生气了吗?”
沈霜垂下手,敛眸并没看纳兰维,“代为行使西罗斯公爵的权力,替他教训言行无状的弟弟。”
纳兰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