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蹙起,对现状感到有些棘手。
先不提被偷取的技能是否存在有限的使用时效,偷取技能的冷却速度显然超过这个时效,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偷个遍,越是往后拖局势就越不利。
最好的选择其实是不要恋战,尽快与阿契恩会合,然后连手把它秒了。但这家伙偏偏复制到了阿契恩的传送,在王宫这种立体式地图里,路易不确定自己能成功甩掉对方。
这样一来便只有背水一战了。
所幸四手魔物防不高,血条也不算厚,只需要在对方偷取到更多技能之前,用最密集的攻势将它斩杀。
“真是的,搞出这么大动静也没见守卫出动,王宫里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路易再度摆出攻击姿态,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已然没有任何戏谑,全是严肃对战的决心。
“那么就来试试看吧,到底是你偷得快,还是我砍得快。”
借低等魔物一万个胆,它们也不会有任何企图谋反的心思,阿契恩的一根头发丝就能将它们震住,更何况本尊现身。
听到命令,这些魔物立即窸窸窣窣地钻回属于自己的笼子里,不敢造次。
一眼望去,还有不少笼子空着,想来已然是从地牢跑了出去,不知所踪了。
“这下要都找回来可就有点麻烦了,不过……”阿契恩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倒也算个好消息。”
接着他招招手,又让那些回到笼子里的魔物全部出来。
“被关了这么久,想必你们都需要出来活动活动。”他张开手臂,眼睛里闪烁着属于魔王的邪恶血光,“去大闹一场吧,我宣布,王宫里的所有人皆可杀。”
不同于先前回到笼中的果断,魔物听完新命令都犹豫着面面相觑起来。
只因它们都牢记着魔王曾在百年前下达了不许入侵人类地界的禁令,眼下听到可以随意袭击人类的命令自然会感到自我怀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耳朵不好使吗?袭击人类是你们最擅长的事吧?时间仅限今晚,范围仅限王宫,对于当今王族,我有些私人恩怨要结算。”
阿契恩不慌不忙地巡视,目光最后落在火光难以照亮、藏在地牢深处的一间巨大牢室。
他缓步靠近,随他而来的火光将牢室照亮。
只见其中匍匐着一条龙,鳞片被拔去大半,剩下的也都失去了光泽,可谓是遍体鳞伤。腿断了一条,眼睛瞎了一只,翅膀也撕出了一道裂口,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即便枯瘦,它的身躯依旧庞大,将牢室填满,根本没有转身和展开身体的空间。它早就被人折磨得虚弱无比,用于储藏点火燃料的囊袋干瘪着,也正是这样才会被这种简陋的铁链栏杆轻而易举地困住。
面对阿契恩的靠近,这条龙始终保持蜷缩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就失去了求生欲。要不是仅剩的那只眼正对着他以微弱的幅度翕张瞳孔,简直和雕塑别无二致。
阿契恩站定,隔着栏杆与龙无声对视,随后抽出剑,金属的嗡鸣犹如低泣,冰冷的剑身倒映着摇曳火光。
龙认出眼前的人并非普通人类,而是魔王。
但魔物都知道它们的王薄情,龙以为阿契恩要为这条残躯赠予最后的解脱,闭上眼,连同眼角凝着的浑浊泪滴一并盖住。
然而阿契恩却将锋利的剑指向自己,翻转手腕,刃口对着摊开的左手掌心。
刃锋切入皮肉的声音很轻,锋利得几乎不带一丝滞涩,切口从虎口斜斜划向小指指根处。
血很快从伤口里漫上来,越过掌纹。阿契恩将手攥成拳、伸过栏杆。血沿着指缝滴落,汇成一道殷红的溪流,落在牢室沾着泥灰的砖石地上。
龙的金瞳倒映着那一小片血池,他知道其中蕴含着魔王的力量,足以将它的残躯彻底治愈,甚至还能得到进一步强化。
浑浊的泪终于滚落,龙张开嘴,传出微不可察的龙语——
“仁慈的王啊,该如何报答您呢?
“是将王宫没入火海,还是摧为乱墟?从此您剑指的方向便是我的去处,我的利齿锐爪为撕碎您的敌人而存在。
“我知道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在您看来依旧微不足道,但还是请允许我,让我为您做些什么……”
“实不相瞒,没了传送跑起来太累,”龙感动得无以复加,但阿契恩并不打算交给他什么宏大的任务,“所以就由你来当我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