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契恩向来记性不好:“什么?”
“我说我今天要把头发给漂成白的!嗒哒!”
说着路易后退了一大步,拉远镜头,挡着刘海的手也放了下来,快速抓顺出造型,一头雪白蓬松的短发就这样映入阿契恩的眼帘。
阿契恩电话来的突然,路易没时间戴上美瞳,不然绝对和游戏里看上去一模一样。
阿契恩的记忆瞬间回到游戏中。时至今日他也不再确定放弃虚拟的统治力与永生、到高纬度世界来的决定是否正确,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好不好看?”路易问他,说美中不足的是鬓角的头发剪得有点短。
阿契恩不自觉地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已经很像了,好看。”
路易忽然觉得鼻头一酸,强颜欢笑道:“那我在黑色发根长出来前还能再见到你吗?线下面对面的那种。”
“不好说,但我有个好消息。”阿契恩稍稍歪头,显得闲散又慵懒,“一周后有一场股东全息会议,不出意外的话你爸也会到场参加。或许你可以跟他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带你一起参会,就像前不久发布会那时候一样。”
路易听完没立即答应,显然是有所顾虑,问:“祝梵也会在场吗?”
“大概率在。”
“那我出现的话他真的不会找你麻烦吗?”路易不怕祝梵,怕的是他给阿契恩添堵。
但阿契恩不以为意:“你在又怎么样?正常开会而已。”
“对哦……”路易眼睛一弯,笑了笑,“那我跟我爸说一声,他肯定能带上我。可惜只是全息会议,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还想做些什么?”阿契恩完全是明知故问。
见办公室里只有阿契恩一个人,门也好好地关着,路易胆子大了些。
他酝酿一番,压低声音讲起荤话:“……想让你喂饱我。”
阿契恩饶有趣味地眯起眼睛:“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欲求不满?”
路易一点也不害臊:“因为已经变成主人的形状,再也离不开主人了。”
阿契恩对路易的表现很是满意。不过祝梵留给他的时间有限,他还有正事要聊。
“看来,你接下去的必修课是克制和延迟满足。”阿契恩刻意停顿,意在表示接下来说的并非玩笑话,“未来这段日子咱们很可能没办法频繁见面,不过你不会闲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路易刚想哀嚎,但听见后半句就立即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任务?”
“你想不想,成立一所属于你自己的游戏开发公司?”
银质餐具不时和瓷盘相碰, 发出轻响。
阿契恩垂眼看着泛着浅褐色肌理的牛排,耳边是祝梵故作深情的宣泄,他却只专注地盯着刀刃压下时缓慢渗出的汁水。
祝梵说点的都是沈昭恩喜欢的菜。
阿契恩心想自己明明用的是那人的味蕾, 却根本尝不出能让他大块朵颐的味道。
不过好在正如先前所言,他不挑食。
他像是只为了果腹, 机械化地将餐食送进嘴中,再得体地剩下少许,叫人看不出破绽。
车上, 祝梵还对今天发生的事感慨万千。
他带着几分醉意,靠在丈夫肩膀上说:“你只跟我提过两次离婚, 一次是今天, 一次是车祸那天……”
阿契恩沉默着, 不与回应。
“所以你能想象得到,今天我有多么害怕。”祝梵一边说,一边抱缠住丈夫没知觉的左臂, “不过幸好, 你没有真的离开我。甚至我们明明已经好久没一起出来吃顿饭……我感觉我们像是突破了劫难,变得更进一步、更加密不可分了。”
阿契恩仍是不做声, 将头偏向窗外。
而祝梵似乎并不奢求丈夫的回应, 只依偎着体温就足够满足, 梦呓般嘟囔着,轻轻阖上眼。
之后的一周,吵架过后的效果还在。
祝梵过问阿契恩的频率明显减少, 零星几次还都是问出口后立马谨慎地补上一句“你不想说也可以”。
不过这个效果究竟能维持多久,阿契恩心里也没谱, 他果然还是需要找到一个能让祝梵主动闭嘴、老实安分的便捷办法。
很快,早前就订好的全息股东会议如约到来。
身处五湖四海的股东们无需翻越万里到场, 只需连接便携式全息设备,便可以利用虚拟身份进入虚拟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