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仰脖子,不高兴地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那时初来乍到,管得住那么多吗?”
应万初很轻微地哼了一声,视线微妙地打量他,淡淡道:“你原来知道什么叫初来乍到。”
伍英识:“……”
“不提了,”县事大人又发了善心,“梁先生为什么提到这件事,你能想明白吗?”
伍英识道:“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确定,不过,当年的案件里,叶冬欢死了,秦小姐是女子,只有吴阳潜逃在外……”
应万初眸光一闪:“你是说这个吕小五其实是吴阳?”
伍英识咬了咬牙,“可惜当初只是匆匆见过,我记不得吴阳的长相,但年龄大约是符合的,大人,你觉得,我们该从吴阳身上先查一查吗?”
应万初慢慢点一点头,“既然吴阳当年越狱而逃,他就是记录在案的逃犯,县衙必定有他的户籍住所的信息,让季司法去走一趟,不要太声张,其他的等梁先生验尸过后再说。”
“明白。”伍英识答应,半晌,又沉声道:“只是,我想不明白。”
“哪一点?”
“如果我要杀一个人,不可能选在这样一个到处是县衙差兵的地方,更别提圃区尚未完工,任何一个工匠都能从前后门随意进入,根本没有隐蔽性——所以,为什么是在这里、在今天、在这个时候?”
应万初沉吟片刻,道:“凶手有一个非杀人不可的理由。”
他此刻不想说泄气之言,便暂停思绪,又道:“今日在场所有的工匠都要一一问话,但是,为了不引起关注,只能等到他们返工后再秘密询问,这中间的一天一夜,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出这个理由。”
理由是什么暂不可知,对现场的勘探,也并没什么收获。
屋内陈设简单,门窗完好无损,物品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甚至连个完整的脚印都没留下。属于死者吕小五的私人物品少之又少,不过是一些单薄的被褥衣物,陶融将一应物证打点好后,等来了死者的那位同乡大哥李丁,将其一同带回。
——而所谓的‘吕小五’的家,竟真没能找到。
季遵道领命回城查阅吴阳一案的案卷,其他几人也陆续赶回县衙。
而当春喜来到县衙时,梁季伦已经验尸完毕了。
她这个女子,看似脾性乖戾,但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伍英识当年叫停了叶冬欢的杖刑,梁季伦则在她将哥哥带回家时主动相助、赠送了伤药——虽于事无补,但终究是一份可贵的好心,她记着这些好心,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回报。
所以差兵说是梁先生有请,她便就来了。
而伍英识请她进县衙的验尸房,她也就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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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
根据县衙卷宗的记录, 季遵道找到了逃犯吴阳的家。
——实际已只剩一座荒院,不能称之为家了。
这里地处城郊,十分偏僻,吴阳当年父母皆丧, 与唯一的姐姐相依为命, 案发后不久, 姐姐吴玉自卖到了城中的一户人家做佣妇, 姐弟二人都再不曾回来过。
几番辗转,季遵道不负众望, 打听出了吴玉的主家, 自称远亲上门询问, 成功与她见上了面。
吴玉却一眼就看出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远亲。
“我们家就没几个亲戚, 这几年更是断得干净,”她如是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遵道索性报上身份, 并安抚她:“我就问你一两句话,问完了就走。”
吴玉听闻他是官府的人, 怔了一会儿, 才喃喃道:“是问我弟弟的事?”
“嗯。”季遵道点头。
吴玉神情落寞下来, 慢慢地搓了搓自己那双饱经风霜的手。
弟弟吴阳失踪时,她才二十岁,如今五年过去,倒像是过了半辈子似的,什么都变了。
“不是他干的,”她说, “秦家小姐。”
季遵道眯起眼睛,“吴阳与秦家小姐私奔, 这事当年闹得那么大……”
“我知道,我说的是秦小姐后来失踪的事。”
季遵道抱起手臂,“那他为什么越狱?”
“他太害怕了,他才十八岁,所有人都认定是他干的,”吴玉垂下脸来,淡淡道,“毕竟你们县事大人随随便便就打死了叶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