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匆匆下了葬。”
应万初皱眉,“为什么仓促下葬?”
村正道:“当时天气不好,刮着大风、下着大雪呢,我去他家的时候,棺材都钉上了,我就照应着谭老翁和老谭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棺材抬到山上埋了——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家实在是穷,两个孩子也小。”
应万初沉默片刻,冷冷问:“这个黄嫂子,是哪里人?”
村正茫然一阵,说:“这我倒忘了,去问问老谭就知道了。”
他又迟疑,小声道:“大人问这些做什么呢?”
应万初看他一眼,平声道:“还有,谭贵的发妻杨娘子,是哪里人?”
村正被他气势所迫,呆了一呆,深觉自己若是答不上这个问题,麻烦就大了,忙道:“这我知道!杨娘子是万年乡人,就在我们边上,她下葬时候,谭家多少也能拿出一点钱来办事了,娘家人还来大哭了一场。”
应万初眸光微寒,半晌,点头,道:“多谢。”
如此一路问一路答,缓步来到村口,前方忽然奔来一女一男、一老一青年的两人——这两人慌慌张张,待瞧见村正,立刻大拍两手,一边哭一边跑,跑至近前,便重重跪倒在地,喊道:
“大人!求您为明花作主!”
村正吓了一跳,唯恐县事大人被拉扯,赶紧拦在这两人面前,说:“好好好!孔嫂子,有话好好说,快起来,大人在这里,一定给你们作主!”
转头冒汗地解释:“这是明花的娘和哥哥。”
孔明花之母哀恸异常,哭得如何也起不来,正在混乱中,葛鞍等人赶到了。
差兵们上前将人搀扶起来,应万初才朝孔家母子道:“孔明花不幸遇害,县衙必当尽快抓获凶手,给你们一个交代。”
又放缓语调,郑重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们节哀。”
孔母泪如雨下,道:“谢谢大人了……”
将这二人安抚好,应万初便领前往谭家走去,村正心中忐忑,赶上前小声道:“大人别见怪,这……”
“我不见怪,”应万初淡淡道,“失去至亲,悲痛才是人之常情。”
“是是是……”
村正点头不迭,忽然觉出这话不对,一抬眼,撞见应万初投向谭家小院的眼神,不由心头一凛,不敢再说话。
——与此同时,伍英识与余赐等人回到城中,径直往鸿泰酒楼而去。
那位杨春芳老先生,这一年节在家中闭门写故事,上元节后才出来摆台开讲,今日正要前去说他那新故事的第五场,未出家门,忽见县丞来访,很是惊讶,忙将人请了进来。
伍英识道:“杨先生,打扰了,有件事想问问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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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失
谭家祖孙三人, 仍旧在家丧魂一般发呆。
应万初进了院子,让村正命一众外人暂且离去,只留孔明花母亲兄长在此。
只是谭孔两家虽是姻亲,如今倒像是仇人了, 孔母一进谭家院门, 眼里就冒火, 实在不愿见到那三个男人, 便只捂着心口在院门边杵着,不肯再往里去。
村正左右尴尬, 忙道:“孔嫂子, 咱们进屋说, 进屋说。”
碍于县事大人在场, 孔母不好说什么,只能恨恨别着脸, 一声不吭。
应万初停下脚步, 回看她母子二人一眼,轻唤道:“孔家大娘。”
孔母一惊, 忙匆匆过去就要下跪, 被葛鞍及时扶住, 道:“大娘,您站着说吧。”
孔母感激地点头,“好,那,大人,您只管问。”
应万初便问道:“孔家与谭家结了亲, 这些年,你们两家关系一向可还好?”
孔母张了张口, 脸上浮起愠怒之色,道:“他们家当然好了!我女儿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什么都做得来,自从嫁到他家里,田里地里,老的小的,什么都照应得周全,就是那谭老头子,都眼见有人样了!哼,就是我们家明花,再怎么累,也没人心疼!”
村正一听这话,不免心急起来。
既怕这村妇在县事大人面前失礼,又怕谭家人听见,出来当着大人的面争吵,便忙劝解道:“孔嫂子,何必说这样的话?我们这儿,人人都知道明花的好,人人都敬重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