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6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即使羽逸时常来医院,也依旧对空气里暗示性极强的药水气味难以适应。

他垂着眼睫,掩去眼睛里的泪光,戴上口罩,慢慢走到病床旁边。

主治医生站在一旁,将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然后轻拍他肩膀,带着其他医护人员转身离去。

羽逸拿过一旁柜子上放着的水盆和毛巾,走到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洗干净毛巾,拧干水,轻轻擦拭羽砚卿没被挡住的额头、脸颊和脖子。

羽砚卿素来爱干净,一定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更多人看到。

再仔细地擦了一遍羽砚卿的十根手指,羽逸轻舒一口气,将盆里的水倒掉,倚在床边静静看着爷爷。

“您可要好好的啊,老爷子,”他凑到羽砚卿耳朵旁边,“要不您告诉我,怎么做能让您快点好起来吧,我都会愿意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是护工走了进来,看到羽逸在,又连忙退回去关上门。

羽逸垂着眼睛,又轻轻地说:“您看,您身边都没个亲人照料,也太让人担心了。”

“您再努努力,不要躺在医院,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羽逸跟羽砚卿说着话,说累了就趴在枕头旁边,抬头看着羽砚卿沉睡的脸。

他还记得他刚被他父亲羽立诚带回家的时候,羽砚卿也曾神色严厉地对父亲说:“从哪儿带回来的野种,给我送回去,别指望我会认他!”

哪知道,羽立诚自始至终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与初恋生下的孩子,之后再无机会有其他孩子。

在他二十岁那年,父亲羽立诚和母亲柳静雅在一场事故里不幸丧生,羽砚卿也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自从羽立诚去世,羽砚卿便断绝了羽家所有旁系亲属的来往,执拗地认为是他们间接害死了自己儿子。

自此,老宅便只剩下他和羽逸祖孙两人,被迫地相依为命。

羽逸对羽砚卿的态度始终如常,哪怕在他父母的葬礼之后,他也不曾对羽砚卿有半分讨好的举动。

有的也只是他对一位丧子的老人基本的尊重与怜悯。

直到羽砚卿突发恶疾,并且在那之前宛如有所预见,提前将羽明集团的股份转移给了羽逸,让他成为执行董事。

羽逸和羽砚卿的关系才在一种诡异的状态下突然变得紧密。

羽砚卿在病后偶尔也会有神志清醒的时间,他莫名对羽逸的终身大事很是在意。

即使羽逸明确表示他喜欢的是同性,今后也不可能养育子嗣,羽砚卿也还是念叨着想看到羽逸结婚。

羽逸当时无从选择,为了让羽砚卿安心,与好友闵赫一同演了场戏。

而在他宣布和闵赫订婚之后,羽砚卿的病情明显得到控制。

病后的羽砚卿把羽逸当作至亲,当羽逸在羽明集团董事会议上遭到其他董事刁难,是羽砚卿强撑着身体赶到公司为他解围。

但好景不长,集团的运作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正轨,羽砚卿却再度病倒。

从那之后,羽砚卿便没再离开过医院。

羽逸承认他在这两年逐渐与病榻上的羽砚卿产生了亲情上的羁绊。

也许因为他们的确存在着血缘之亲。

羽逸在病房里待了三小时,听到手机响起才恍惚地回神。

是闵赫给他打来越洋电话。

羽逸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闵赫。”

“我刚从实验室回来,你又去医院了吗?”闵赫在电话那端问。

“嗯,你听许秘书说的么?”羽逸问。

闵赫笑笑说:“他也是担心你伤心过度,而且你到医院好几个小时也没回他消息,他才把这事儿告诉给我的。”

羽逸望了一眼微信界面,才发现未读消息已经有好几十条。

“我晚点回他消息。”羽逸轻声说。

闵赫担忧地问:“你还好吗?羽逸。”

羽逸说:“我还好啊。”

“爷爷怎么样,”闵赫试探地问,“需不需要我跟他通个视频电话?”

以往羽逸来医院,闵赫都会打过来一个视频电话,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跟羽砚卿进行视频连线,让老人家放心。

羽逸摇了摇头,接着发觉闵赫应该看不见。

他握着手机,望着病床上宛如一夜之间变得更为苍老的羽砚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不需要了,闵赫,谢谢你。”

闵赫有所察觉,又追问一句:“是这次不需要,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