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说的话简直可笑,冥昭以为他听错了,“你说什么?”
&esp;&esp;拂宜笑了,看着他的眼睛,道:“原来你当真会怕……怕不够坚定,怕因我动摇,所以你挖心断情,所以你必要杀我……冥昭,有用吗?”
&esp;&esp;冥昭冷眸而视,斥道:“胡言乱语,本座何曾动摇!”
&esp;&esp;他扔下一柄法力凝成的铲子,“你自己慢慢挖吧!”
&esp;&esp;他拂袖转身就走。
&esp;&esp;拂宜大声叫他,“冥昭,最后一天了,你不陪我吗?”
&esp;&esp;而他不曾回头。
&esp;&esp;但他会回来的,他说今日要杀她,他就一定会回来。
&esp;&esp;拂宜突然笑出声来,她要用魔剑挖土,他为她碎剑,又留下一柄铲子,竟颇有些铸剑为犁,销毁金戈的意味。
&esp;&esp;他只是不敢承认,自己也会动摇。
&esp;&esp;冥昭啊。
&esp;&esp;拂宜拾起他扔在地上的铲子,突然喉头腥甜,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esp;&esp;一口鲜血喷出,正好滴落在那颗冥昭选的桃核之上。
&esp;&esp;血染核上,奇异、美丽,却又血腥。
&esp;&esp;她咳嗽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esp;&esp;开始了吗。
&esp;&esp;这具身体正在崩坏。
&esp;&esp;她掏出手帕仔细擦去自己嘴角和手上的鲜血,收好帕子,用那把铲子挖了个坑,把桃核埋在里面。
&esp;&esp;她拿起种子袋和铲子,往山坡走。
&esp;&esp;然后她又吐了一口血。
&esp;&esp;拂宜看向天空,缓了一会儿,有些气喘,自言自语低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esp;&esp;北海。
&esp;&esp;阳光照耀下的蓝色海面波光粼粼。
&esp;&esp;动摇?他动摇了吗?
&esp;&esp;魔尊冥昭一生,不会因任何人动摇。
&esp;&esp;识海之内,冥昭看向情柱,白色情线似乎更加粗厚了。只这一眼,他看见他与拂宜一同种下种子,又见自己与拂宜在百花丛中缓缓行走。
&esp;&esp;都是幻象,他从未这样想过。
&esp;&esp;赤杀情线之内,依旧生灵相杀。
&esp;&esp;冥昭伸手,触向墨色情线。
&esp;&esp;安静、空无、黑暗、无限。
&esp;&esp;这是他想要的世界。
&esp;&esp;这样浓烈的黑暗突然让他想起蒙谷之中,那同样浓烈的火光。
&esp;&esp;以及……跳动火光映照下,拂宜宁静的神情。
&esp;&esp;那未免太为宁静了,宁静到他认为……她在哀伤。
&esp;&esp;她为谁而哀?为何而伤?
&esp;&esp;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无边的黑暗中突然透出一点淡淡的白光。
&esp;&esp;冥昭警觉看向远方。
&esp;&esp;但那光并非自远方而来,而是自四周、自每个方向,细细密密,驱逐黑暗。
&esp;&esp;而后火光亮起,骤现蒙谷之中那巨大的山环,以及站立在山环之上的冥昭与拂宜。
&esp;&esp;念及拂宜,情线由墨转白,那白色情线便是如此一点一点地生长。
&esp;&esp;冥昭眸色愈深,白色情线,每分每寸都是因拂宜而起。
&esp;&esp;拂宜啊拂宜。
&esp;&esp;冥昭闭目。
&esp;&esp;杀她毁线乃是必行之事,他从未动摇。
&esp;&esp;等冥昭回到景山的时候,拂宜还在劳作,她已挖了几百个坑,种下数百颗种子。
&esp;&esp;拂宜自山顶顺山坡而下,离山顶越近的种子坑洞,越发仔细、规整、完好,越往山坡下,那些坑洞便有些潦草,不知是来不及还是没有气力抚平泥土。
&esp;&esp;冥昭从山顶远眺拂宜,此刻她正埋好一颗种子,站起身来往山坡下走。&esp;她挖洞埋种子的速度很慢,连她走路的速度也很慢。
&esp;&esp;她这一世目盲、怕冷、迟缓,本就比先前更为羸弱。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拂宜其实不该这样不间断地劳作。从他离开到现在,日渐西移,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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