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闻言, 抬手捋了捋颔下的短须,眼中满是讶异:“哦?竟还能在别家酒楼, 点到顾景楼的菜?”
贺老板笑得得意, 朗声回道:“可不是所有酒楼都有这福气!放眼整个县城,也只有三家酒楼有这资格,我这妻兄的醉香楼, 便是其中之一。”
邓鹤香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正是!若不是我和哥哥与顾景楼的顾老板交情深厚,哪能拿到这般难得的资格。”
赵老爷微微颔首,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可知这位顾老板, 究竟是何许人也?瞧着不仅厨艺精湛, 这经商的手段, 更是不一般啊。”
邓鹤香见赵老爷对顾岛颇感兴趣,连忙接话道:“这顾老板今年才二十四岁,却已是个极出色的人物。赵老爷您是有所不知, 前几日他办那场招聘会,那叫一个声势浩大,半个县城的人都跑去看热闹。就连我哥哥也总在我跟前念叨,说顾老板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呢!”
赵老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捻着胡须缓缓开口:“我还听闻,这位顾老板与府城邵家颇有渊源。合作的对象,还是邵家那个从前最不被看好的小儿子。如今那小子沾了顾老板的光,竟在京城开起了铺子。听说生意红火得很,没几日便站稳了跟脚。”
赵老爷说着,语气里竟莫名透出几分酸意。他与邵老爷子是多年的老相识,打年轻时起就爱暗中较劲。到老了也没消停,还要比谁的儿孙更有出息。
赵家三个儿子,个个都争气。
一个经商有道,把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个苦读多年,早已考中秀才功名。还有一个尚在学堂,也时常得夫子夸赞聪慧上进。
再看邵家那两个儿子,长子倒是稳重聪慧,挑得起大梁,唯独这个小儿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没少让邵老爷子操心。
后来邵老爷子实在气不过,索性把他撵出家门历练,谁曾想竟是因祸得福,让他结识了顾岛这么个贵人,反倒闯出了一番名堂。
赵老爷想到这,忍不住喟叹一声,只觉世事难料,这当真是时也,命也。
顾岛与邵家合作的事,贺老板夫妇倒是早有耳闻,可邵家那位小公子竟把生意做到了京都,还做得这般风生水起,他们却是头一回听说。
两人听罢,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艳羡。
这位顾老板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县人,他们竟没能早早发现这尊宝藏,反倒让府城的邵家抢了先,实在是懊恼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二人又很快释然了。
就算他们早早搭上了顾岛的线,怕也没法将生意做得如邵家小公子那般风光。毕竟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户,哪比得上邵家财雄势大,能给自家子弟撑腰。这般想来,倒不如趁着眼下的机会,好生巴结赵老爷才是正经事。
贺老板连忙陪笑道:“赵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赵家的铺子在京城不也做得有声有色。几位公子更是个个出类拔萃,日后的前程定然不可限量啊!”
赵老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吧。”
几人正说得热闹,一个伙计匆匆推门进来回话。
“老爷,顾景楼已经开门迎客了!咱们派去的人排在前头,估摸着再有半刻钟的光景,就能送来了。”
赵老爷一听这么快就能尝到鲜,顿时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你赶紧再去盯着,菜一做好,务必第一时间给我端上来!我倒要好好尝尝,那焖锅和麻辣香锅到底是何滋味!”
赵老夫人在一旁听得这话,忍不住嗔怪道:“我听人说,那麻辣香锅辣得厉害。你素来吃不得重辣,待会儿可得悠着些,别逞能。”
“夫人放心!”赵老爷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浅尝一口,尝尝鲜罢了,断断不会多吃的。”
贺老板连忙凑趣道:“老夫人尽管放心,有我在这儿盯着呢,保管不让赵老爷多碰一口。”
邓鹤香也跟着帮腔,眉眼弯弯:“就是就是!我们两个人,四双眼睛盯着,还能看不住赵老爷不成?”
赵老夫人被二人这话逗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那便劳烦你们二位,帮我一同盯着他些。”
几人谈笑间,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就有伙计在门外轻叩门板,高声回话:“老爷,菜到了!”
贺老板当即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个伙计推着辆及腰高的三层食车进来,食车上每一层都摆得满满当当。最上头那层,正是焖锅。
焖锅被盛在一只精致的青瓷锅里,锅下还架着个小巧的炭炉,炉子里铺着星子般的炭火,尚未点燃。
伙计先将炭炉端到桌上,用火折子点着,待炭火燃得旺旺的,这才稳稳当当把青瓷焖锅搁了上去。
“赵老爷,贺老板,这便是顾景楼的招牌焖锅了,各位可要蘸料?”
赵老爷闻言一愣,好奇问道:“蘸料是什么?”
“是顾老板的独家秘制蘸料,配着焖锅吃,滋味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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