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发话,弟子们才宽了宽心,高高兴兴地捞起一勺面片送入口中。
这羊肉面片大约是咸口,一口下去,咸中带着点西红柿的甜,再吃几口下去,便觉隐隐有些麻味。这隐约中的麻意仿佛有什么魔力,激的人胃口大增,只想迫切地吃下一口。
面是柔腻瓷白的,菜是新鲜爽口的,汤汁是浓郁有味的,吃到后面拌上些碗底的肉沫,别提有多香。
天临宗弟子们的胃口很好调动,毕竟谁天天嚼黑苦黑苦的丹药也会面黄肌瘦。若说整日吃药宗长老们调的“纯自然”“无任何糖浆蜂蜜”的药膳是恩赐,那晏云昭做的饭就是天君亲赏的珍馐。
就是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饭,却叫众人吃的浑身冒汗,直抹嘴。回宗阵符已经在院角画好,众弟子们还依依不舍,慢吞吞地排着队。
“若诸位想吃,日后可随时来翠良小店寻我。”晏云昭热络招手。
弟子们挥手踏进传送阵,小店五个人也没理由在坊内久留,景明几个回了龙王庙看顾,晏楼二人回了翠良山小店。
平日里不得已和楼宿共处一室,晏云昭并未多想,如今另一侧房间空了下来……若是还睡一间,会不会意图太明显了些?
燃着烛火的小店内,楼宿却轻轻拉住了她。
“我观今夜风疾,怕是要下雨。”
晏云昭不知楼宿为何突然要说这个,还没来及发问,只听他道:“我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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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小点好◎
这话是说,今夜还是要和她睡在一起?
借口拙劣,她却不忍心挑破:就这样也好。
夜半果然如楼宿所说,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淅淅沥沥敲打在窗棂上,一声轻,一声重,又绵绵不绝,烦扰着晏云昭睡不着觉。
兴许真如楼宿所说,他怕打雷,今夜也一直没有阖眼。见晏云昭辗转反侧似有烦心事,淡淡出声道:
“怎么了?”
晏云昭背对着他,淡淡唤了他一声:“楼宿。”
“嗯,我在。睡不着?”
“或许现在应该叫你无相大人?”
楼宿漆黑的眼眸睁了睁,没有应声,指尖却攥紧了被角。
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原先身中血毒,没几年可活,不敢轻易表露心迹,怕耽误了她的一生。
晏云昭翻身平躺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冷静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妖了?”
那边沉默了几息,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想到从前楼宿不过是在装傻,只有她一个人被闷在鼓里被逗的团团转,晏云昭心里没由来一股火气。
她蒙着被子侧过身,暂时不想再理他,却听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
话音未落,黑暗中,晏云昭只觉得唇瓣一软,一股铺天盖地的好闻气息扑在她的脸颊,嗅觉被无限放大,狭小的空间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有两片温热的唇瓣含住了她微张的唇。
他的动作克制又轻柔,将她的唇含在齿间细细摩挲,吮吸那处柔嫩。楼宿愈来愈粗重的炽热鼻息扑在她的脸上,她有些贪恋地吸着他的鼻息,再三犹豫下却还是推开了他。
谁知,不过刚偏开一瞬,他便又凑了上来,这次却吻的愈重,似乎霸道又不甘。
“唔……你放开……”
“昭昭,我只是怕你嫌弃我……”
他的嗓音沙哑,又有一丝委屈,粗重的呼吸萦绕在她耳侧,带起一阵酥软的颤栗。
其实她都明白,只是有些赌气罢了。
他绵长又缱绻的吻已经回答了一切,晏云昭不再去想那些,手不自禁地环上了他的肩膀。
今夜格外漫长,雨声渐大,阻隔了屋内的旖旎,唯有窗外枝头一朵挺立的花,花瓣被肆虐的雨滴揉弄出了些许触目的痕迹。
……
冬日里正适合吃火锅和烙锅,石锅饭也不错。
晏云昭所处这个朝代火锅等物还没有那么普及,对大多数食客来说都是新鲜的。自然,越新鲜的东西越容易赚足噱头,谁会不喜欢寒冬吃上一锅酣畅淋漓的火锅?
心下这么筹谋着,晏云昭却有些心乱地瞥了一眼窗外,银毯漫山,大雪封路。在严严冬日里,翠良小店怕是要休店一个季节了。
景明和疏雨刚学着晏云昭的手艺搓了些红豆圆子,招呼几个人来吃朝食,见晏云昭望着窗外不语,也凑了过去。
“雪地固然好玩,但想必不会有食客上山了。”景明瞧着窗外摇了摇头。
“哎,老大,你的嘴巴今天怎么这么红?”
话音刚落,三草妖都纷纷凑上去看,晏云昭窘迫了一瞬便镇定道:“兴许是上火了。”
三草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视线又转移到了楼宿身上:怎么楼公子也上火了?
今日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嘴唇通红,可小店五个人吃的东西一向不都是一样的吗?晴溪深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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