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望兰的橙黄立即刺中他的心脏,他条件反射性地转身就走,里面坐的是谁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一眼都不想看。
可他走一步,那车跟一步,缓慢无理的开车速度影响了后面的车,满条街都响起了不耐烦急促的喇叭声,像在催命。
车里的人毫不在意,惬意地用关节敲着方向盘,还没数到十,他亲爱的老师就敲响了他的车门,看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坐进来。
廉价的塑料制品堆满了后座,人抱着那盆又被他亲手种好的鹤望兰,坐在他身边。
“怎么脸色这么差?”
黄鹤望趁开车的间隙,伸手摸上了那张脸,调侃道,“是在想念被的滋味吗?”
“太重了。”
郁兰和答非所问。
黄鹤望疑惑地挑了下眉,靠边停下了车,探身到郁兰和面前,问:“什么?”
“这盆花……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你也是。
逼得我无法呼吸了。
郁兰和望着年轻英俊的人,用眼睛这样说。
“这是我亲手种的。”
黄鹤望抬起手,摸了摸花的尖端,又滑到郁兰和的耳边,摩挲着那颗黑痣,轻轻吻在那在青翠欲滴的植物衬托下,灰败颓靡的脸上,“也是当年你懦弱无能,拒绝帮我时,你亲手种下的。这是你,也是我。”
鹤望兰。
一盆植物,种下了他和郁兰和,种下了他们的一切恩怨是非,怎么会不重呢。
郁兰和没有挪开花盆。
死沉的重量压得大腿发酸,他看着坐直身体,神色晦暗不明的黄鹤望,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你是我教过最坏的学生。”
黄鹤望闻言一怔,随后咧嘴笑了笑,嘲讽道:“那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能教出我这么坏的学生。不是吗?”
真的要被这盆花压死了。郁兰和想。他就不该跟黄鹤望说话,他一直都是个胡搅蛮缠,调皮捣蛋,从不顾及他人的混蛋。
十八岁的时候是,现在二十一岁,更是混蛋到了流氓的地步。
“我……我腿疼。”
郁兰和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啼,像在自言自语。
车已经开上了高速,离开了郁兰和熟悉的地界。
沉默半晌的黄鹤望似乎解了气,把车停到应急车道,拎起那盆鹤望兰放到后备箱,拉开后边的车门,看着里面堆得乱七八糟属于郁兰和的东西,他不觉得这些廉价破旧的玩意配不上他的豪车,反倒觉得被挖空的心被填满,又或是真正找回了能供他心脏跳动的源泉。
他满意地关上车门,坐到驾驶位,探身到正在拍着身上泥土的人面前亲了一口,在那人无动于衷的脸红中踩下油门,往海京市去。
他们日夜兼程,赶了三天的路才到海京市。
高度繁华的大都市让人眼花缭乱,郁兰和这一路仿佛都在做一场真实又魔幻的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糊涂地由着黄鹤望牵扯鼻子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形如空壳,被黄鹤望搬上车,就这么来到了他这种乡下人一辈子都敬而远之的大都市。
黄鹤望刚把车停进车库,立马就有佣人过来,他一挥手,佣人们就心领神会,把车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搬进别墅。
郁兰和看着东西被搬走,终于有了波澜:“那是我的生活用品,要拿到哪里去?”
“放杂物间。”
黄鹤望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地回。
郁兰和没理他,拔腿就追上去。
他抓住最前面领头的,说:“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拿,不用你们。谢谢。”
领头的没理会他,扒掉他的手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郁兰和也犟,见人不理自己,伸手拽着自己装毛毯的大袋子,一路跟着人到杂物间。
虽然说是杂物间,但看起来却比郁兰和现在住的三室一厅小区房大了五六倍,够隔成三四个教室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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