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随着被气流卷到高空,额发被掀起,弓雁亭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正在这时,余光突然瞥到身后站着的人影。
转头,于盛正站在他身后。
阿亭。他走到弓雁亭身边站定。
弓雁亭拧起眉心,语气很重,别这么叫我。
于盛神色未变,只点了根烟,沉默着抽了几口。
过了几秒,他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烟味,我跟闻客抽你总是闲呛得慌。
弓雁亭冷淡道:人总有变的时候。
对啊,人总有变得时候。于盛叹了口气,神色隐隐有些落寂。
过了阵,他才又说:你和向木你接受他了?
弓雁亭低头弹了弹烟灰,眉眼被冷风撩动的额发遮住。
几秒后,他平静道:他离不开我,我也不会可能让他离开,我和他会过一辈子。
于盛愣怔了很久,他很惊讶,可又觉得理所当然,就像刚刚他看到弓雁亭回应元向木一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于盛转头看着夜色中弓雁亭平静到冷漠的眉眼,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一切似乎回到最初的样子,弓雁亭看着冷淡,但他一直都很惯着元向木,那些纵容藏在细枝末节里,本就不多的、吝啬的稳如都给了那一个人。
不管这两人是什么感情,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已经绊在一起了,弓雁亭不可能再有别人,元向木更像滕曼一样攀着弓雁亭,谁也离不开谁。
十年前的事,不是你想得那样。
弓雁亭脸色微沉,掐了烟头准备走。
听我说完。于盛拉住他。
弓雁亭没动,就那样背对着他,浑身都写满抗拒。
那天向木是来找你的,他发病了,认不清人。
弓雁亭蓦地定住,转头。
那天我在宿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肢体躯干化和幻觉症状,他认不出我,我们身量差不多,刚好那天我穿的是你的球服,他凭着气味抱住我,但我那时候没察觉到他不对劲。
我喜欢他,很早就喜欢,大概见到的第一眼吧,我没办法推开他。于盛眼低隐隐浮动着痛楚,可是他嘴里喊得是你。
他说对不起。
他叫你救救他。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弓雁亭垂在腿边的指尖微微颤抖,然后呢?
中间他突然醒了几分钟,我们没能做到最后一步,可是后来他越来越严重,甚至会下意识自残,不认得路,也说不清话,我只能带他去医院,当天晚上我陪他一起回去自首,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
许久,弓雁亭才出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这种事,他也没想过要联系我,是吗?
开庭前一晚我和他单独见了一面,他说他已经这样了,不会有未来,让我不要给你解释什么,他说既然要恨,那就恨彻底。
夜风撩起弓雁亭额前的头发,冰冷的路灯搭在肩头,眉弓下的眼睛完全浸入阴影,他可真会给自己的背弃行为找借口。
入狱之后我探望过几次,一开始他还记得这些事,后来有一次在监狱里跟人打架,后脑被砸了,再后来我试探着问了几次,他好像把那些事全忘了,只记得跟方阿姨,他也开始拒绝我的探望,让我不要再来了。
于盛似乎很累,眉眼都是痛楚和疲倦,我有时候觉得对不起你,但有时候又觉得你凭什么干预他的感情,明明不喜欢,还把别人也挡在外面。
指尖的烟燃出很长一节烟灰,随着轻微的颤动掉落在地,弓雁亭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平地卷起一阵冷风,他只觉得内脏都被冻住了。
他永远都记得九月初那天傍晚。
夕阳仿佛都染着血,让人作呕。
那时他和元向木因为江闻客强行拉郎关系陷入冰点,他正在校外参加夏令营结束后的聚会,时隔一个月收到元向木的消息,他第一时间赶回学校,一推门看见的是元向木和于盛两人躺在他床上,赤果着交缠在一起,亲地难舍难分。
理智被烧成了渣,恶心、暴怒、被背叛、被欺骗挑战着所有的神经,连眼前都在一阵阵泛花,他急于远离那个让他作呕的地方,快步走到楼下吐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可还没来得及消解这些情绪,元牧时就找到他,说他哥杀人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老天在跟他开玩笑,突然想起母亲遇害的场景,惊惧和无措让他手脚发软,第一时间便联系弓立岩调动关系救人,再次见到元向木的时候已经是在法庭上了。
夜半又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潮意,沉沉坠着心口。
寿宁小区的黑沉沉的主卧里,粗重的呼吸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水声。
普天盖地的卷宗,雪崩般漫天飞舞的判决书,法官砸着法槌大喊肃静,那脆响的敲击声仿佛敲碎了谁的心脏。
案发现场图片被一段段播放,吵嚷的人群里,熟悉的背影突然转头。
骤然消瘦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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