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第一首诗。
然然八岁的时候,是她在宫里赶走欺负他的郡主,蹲下来给他擦眼泪。
她是真的把然然当弟弟一样疼爱。
这份感情,应该是真的。
可就在戚寒衣稍稍放松的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楚明昭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在心疼和泪光之下,是另一种更復杂的情绪。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满意?
不,不仅仅是满意。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更炽热的……
渴望。
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戚寒衣以为自己看错了。
楚明昭已经收回手,恢復了楚王该有的威仪。
「陛下……」
戚寒衣开口,声音恭敬而急切:
「我弟弟被秦国女帝种下了龙血契约,情况危急,恳请陛下允许巫医立刻为他治疗。」
楚明昭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凝重。
「带他去后殿。」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巫医已经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戚澈然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只有戚寒衣能察觉的温柔:
「告诉苏玄灵,不惜一切代价。」
「本王……要他活着。」
……
走在前往后殿的路上,楚明昭的步伐稳健从容,但她的心却在剧烈跳动。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十八年前的满月宴,戚老将军把襁褓中的婴儿抱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这是我们戚家的小公子,您给取个小名吧。」
那时她才九岁,个子还没有案几高。
她踮起脚尖,好奇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直直地看着她,然后咧开嘴,衝她笑了。
她当时就想——这孩子真可爱。
等他长大了,我要娶他。
那是九岁的她许下的心愿。
后来他叁岁,颤颤巍巍地走路,奶声奶气地叫她「明昭姐姐」。
后来他八岁,被郡主们欺负哭了,她赶走那些人,蹲下来给他擦眼泪。
他抽噎着说:「姐姐,那你娶我好不好?
你娶了我,就能一直保护我了。
」
她知道那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话。
他只是觉得谁能保护他,他就跟谁。
可她还是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姐姐等你长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她以为他长大后会记得这句话。
她以为她只要等着,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她的人。
可她没想到,会杀出一个晏清歌。
那个镇国公家的野丫头,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生命,抢走了他的心。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青梅竹马,看着他们情投意合,看着他们刻下对刺青、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是公主,后来是楚王。
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失态。
可她心里清楚——
她等了十八年的人,心里装的不是她。
后来他被秦国掳走了。
她通过凤羽掛坠里的符咒,感知到他的恐惧、痛苦、绝望。
她知道他在受苦。
她也知道……他在想她。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夜晚,他会握着她送的掛坠,想起小时候她对他的好,告诉自己「明昭姐姐会来救我的」。
他想的是「姐姐」。
不是「爱人」。
可那又怎样?
楚明昭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里没有她不要紧。
只要他回来了,只要他在她身边,她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忘掉那个晏清歌。
让他慢慢习惯她的存在。
让他慢慢……只看见她一个人。
「陛下?」
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到了。」
楚明昭收敛心神,恢復了楚王该有的威严和冷静。
「让巫医开始吧。」
……
后殿比正殿小了许多,但却更加幽静和神祕。
殿内的烛火摇曳,墙上的壁画描绘着古老的神话传说,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奇特的草药味,既苦涩又甜美。
殿中央摆放着一张玉石牀,牀边站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女子。
她的长袍上绣着各种奇特的符文,看起来神祕而庄严。
这就是楚国的巫医——苏玄灵。
苏玄灵看起来约莫叁十岁左右,但她的眼神却古老而深邃,彷彿经歷了千百年的沧桑。
她的面容精緻而冷峻,皮肤白皙如雪,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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