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佛,没拣完不准起来!”
侍婢事先得过吩咐,连忙抬了豆子进来,慕雪盈低眼一看,鼓囊囊一麻袋,少说也有几十斤,没有几个时辰,绝对捡不完。
咣!黎氏摔门走了,慕雪盈膝行着送到门前,回头一看,佛堂一边供着佛菩萨,一边供着道家三清,角落里还有一个神龛,供着京中流行的,保佑夫妻恩爱的神女黄三姑,黎氏什么都拜,只要有用,给谁烧香都行。
她现在的处境,却也差不多少。
慕雪盈净了手打开麻袋,念一声佛拣一颗豆子,放进神龛前的楠木斗里。
大门敞开着,门外两个丫鬟目不转睛盯着,防止她偷懒作弊。
从早至午,眨眼已是黄昏,一麻袋豆子还不曾拣完,慕雪盈抬眼,看见自己从老家带过来的贴身丫鬟云歌在门外一晃。
黎氏不准丫鬟帮忙,云歌是偷偷溜过来打探消息的。
慕雪盈看她一眼,低下了头。
云歌转身离开。
韩府仪门内。
韩家大老爷,韩湛的父亲韩永昌赴完诗酒会回来,穿过前院。一墙之隔是韩湛的外书房,隐约传来女子的声音:“大爷什么时候回来呢?太太命大奶奶跪佛堂拣佛豆,从早晨拣到现在还没拣完,就怕耽搁了迎接大爷。”
韩永昌听出来是云歌的声音,抬高了声音:“云歌,怎么,太太又为什么罚你家姑娘?”
慕雪盈到韩府大半个月,黎氏三天两头找茬处罚,他早就看不下去了。
云歌连忙出来,惶恐着向他行礼:“老爷回来了。”
却只字不提受罚的事。韩永昌知道她不敢说,气呼呼说道:“你不用替她遮掩,我去找她!”
正房里,黎氏正跟外甥女吴鸾玩叶子牌,韩永昌沉着脸进来了:“你为什么让儿媳妇在佛堂跪了一整天?”
黎氏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来给慕雪盈撑腰的。这桩婚事家里上上下下都反对,唯有韩永昌说什么不能毁约,力主成亲,害得她好好的儿子,娶了这么个扫把星。黎氏心里有气,说话便没好气:“敬个茶都能烫到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罚她罚谁?”
“胡说!早上我看得真真的,儿媳妇茶碗都送到你手里了,你故意撒手不接,这才打翻了,”韩永昌道,“赶紧让人起来,哪有这么磋磨人的!”
当着吴鸾和满屋子丫鬟,黎氏脸上下不来,气得脑袋里嗡嗡直响:“我怎么磋磨人了?我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你一个大老爷们,只管歪缠内宅的事干什么?”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简直不可理喻!”韩永昌见她说话难听,一摔帘子出去了,“我懒得跟你说!”
黎氏听他的脚步声是往姨娘屋里去的,越发气了个倒仰,向着吴鸾说道:“你瞧瞧,为着那个扫把星,一天到晚跟我置气!”
吴鸾连忙给她倒水,又给她拍背顺气:“姨妈消消气,姨父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不是这个意思?”黎氏正在气头上,只顾往下说,“都怪他喝醉了混许亲,招来这么个扫把星,不然你跟老大……”
“姨妈快别说了,”吴鸾红了眼梢,“万一让大嫂听见,姨父又要生气了。”
黎氏勃然大怒:“我做婆婆的,难道还怕她不成!我这就去收拾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告状!”
她起身要走,吴鸾连忙拉住:“大嫂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再说表哥也快回来了,总要顾着表哥的体面。”
黎氏犹豫起来。这桩婚事虽然是韩永昌做主,但韩湛并没有反对,她了解这个儿子,若真是不想娶,谁也勉强不了他。只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难道就这么算了?”
“大嫂才从乡下过来,不懂规矩也是有的,”吴鸾轻言细语宽慰着,“姨妈以后慢慢管教就是了,但愿大嫂能体谅姨妈的苦心。”
一句话提醒了黎氏:“你说得对,正该好好管教她!”
一炷香后,慕雪盈收到了黎氏命人传来的命令:
第一件,佛豆今日先不拣了,明天继续。
第二件,从明天一早开始,去黎氏屋里站规矩服侍。
慕雪盈搭着云歌的手回了房,锁了门卷起裙摆,膝盖上绑着两片又软又厚的垫子,云歌蹲着给她解掉,忍不住叹了口气:“亏得姑娘事先做了准备。”
“我又不傻,”慕雪盈莞尔一笑,“明知道要吃亏,难道还眼巴巴地等着?”
她早猜到黎氏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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