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眠的绵长哑息。
翌日,来送案件急报的侍从踩着晨光刚要踏入院落,便被展钦的喝止声定在原地,在院外候了一刻钟,才听得展钦令他进来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屋中难得门窗大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冷冽熏香,不似展钦寻常做派。
展钦端坐于案后,披散着墨发,仅着一件素色中衣,外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身上似有清凉水汽,想必是刚刚洗浴过。
能进展钦院落的皆是跟了他数年的心腹,对他已有了许多了解,一踏入房中之时,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大人与往常不同。
往日里止是生人勿近的疏冷,今日却仿佛有些难以察觉的躁意暗流涌动。
侍从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将手中急报呈上。
展钦微蹙着眉头,伸手来接,那侍从眼尖地瞧见,展钦右掌从指尖到虎口的肌肤有都些通红,连薄茧都格外清晰,想起来昨夜听同僚说起,指挥使大人似是练了一夜的剑。
他一面在心中感喟展大人之刻苦,一面不敢露出丝毫异色,得了指令便速速离开了。
展钦于桌案之前静坐片刻,目光落在那只曾被容鲤握住,要他于她身上落下墨宝的狼毫之上。
他眉心一跳,那点躁郁愈发压不住,思虑片刻之后,还是霍然起了身,又回了浴房。
昨日那盅汤药,展钦本无心去追究究竟是什么。
不过如今,甚至不必叫人设法去取药渣,他已知晓是什么了。
冰冷的井水再次兜头而下,展钦闭上眼,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滚落,却毫无作用,反而让某种陌生的妄念在四肢百骸间叫嚣得愈发响亮。
那盅汤并非毒药,却比毒药更棘手。
它不伤性命,却乱人心智。
在看见桌案上的狼毫笔,床榻上的白瓷枕时,皆氤氲起一股难言的灼烧感,展钦闭眼便想起昨日容鲤被自己自己压在桌案前时,心虚乱飘的一双眼。
她不敢与他对视,是知道这汤药究竟是什么?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