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碧游宫,金灵圣母正在为阿沅疗伤,忽觉心头剧痛,手中药碗“啪”地落地。
她掐指一算,面色惨白,踉跄起身:“闻仲……我的徒儿……”
阿沅虽重伤未愈,却也感应到那股熟悉的雷霆气息彻底消散,泪如雨下:“闻仲师侄……”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闭目静坐,身周剑气时隐时现。
他感应到闻仲陨落,感应到金灵圣母的悲痛,感应到阿沅的泪水。
却始终未睁眼。
碧游宫誓师
碧游宫深处,莲池畔的静室内,青色道韵如薄雾般弥漫。
阿沅平躺在云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她周身笼罩着一层黯淡的五色光晕,那是石髓本源几乎燃尽的征兆——灵柩鬼火不仅焚烧了她的仙体,更重创了她的魂魄根基。
通天盘膝坐于床前,双目微阖,双手结印。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青色圣道本源自他指尖流出,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阿沅体内。每一缕本源的输出,都让他本就因先前大战而损耗的圣基再弱一分,但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淌。
第一日,阿沅的气息稍微平稳。
第三日,她周身开始有微弱的本源光华重新亮起。
第七日,那黯淡的五色光晕逐渐转为温润。
然而,静室之外的金鳌岛,却已是风雨飘摇。
碧游宫正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多宝道人立于殿中,面沉如水。他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七盏已然熄灭的魂灯,灯盏冰冷,残存的微弱气息诉说着主人临死前的悲愤与不甘。
“第七个了……”金灵圣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指着其中一盏灯,“罗宣师弟……他镇守的焰光阵被破,玉鼎真人亲自出手,斩仙剑下……形神俱损,真灵……只勉强上榜。”
无当圣母一拳砸在玉柱上,留下深深的裂痕:“欺人太甚!他们专挑我们外门值守的师兄弟下手!分明是趁师尊闭关,阿沅师妹重伤,要一点点剪除我截教羽翼!”
“还有吕岳师弟,”龟灵圣母眼中含泪,“他的瘟癀阵被广成子以番天印强行轰破,师弟为护阵眼,自爆本源,拖住了道行天尊,但自己……也只剩下一点残魂上了榜。”
一个个名字,一盏盏熄灭的魂灯。
罗宣、吕岳、刘环、朱天麟、杨文辉……短短数日,已有七位截教真仙陨落,真灵归入封神榜。他们或许不是亲传,修为或许并非顶尖,但都是曾在碧游宫一同听道、一同论法、守望相助的同门!
“岂止这些!”殿外,一道悲愤的声音传来。随侍七仙之一的乌云仙踉跄闯入,他道袍染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缭绕着难以驱散的玉清仙光。“金光师弟的金光伏魔阵也被破了!清虚道德真君那老贼,用五火七禽扇活活炼化了金光师弟的仙体!我赶去时……只剩这盏灯了!”
他颤抖着手,将第八盏熄灭的魂灯放在长案上。
“乌云师兄!”多宝等人连忙上前扶住他,喂下丹药。
乌云仙服下丹药,惨然道:“他们……他们还在叫嚣,说师尊龟缩不出,截教气数已尽,让我等早早归降,或许还能在封神榜上谋个好位置……呸!”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我截教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压抑的喘息和拳头紧握的骨节声。
悲愤,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每一个截教弟子胸中涌动。同门的血还未冷,魂灯接连熄灭,而仇敌就在岛外叫嚣,师尊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莲池静室的方向。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在外弟子,收缩防线,退回金鳌岛。开启护教大阵全部禁制,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出!”
“大师兄!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师弟们白白送死吗?”有弟子不甘地低吼。
“那你要如何?”多宝霍然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师尊正在为阿沅师妹疗伤,到了关键时刻!难道我们要冲出去送死,让师尊分心,让阿沅师妹前功尽弃吗?!”
那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捶打胸膛,泪流满面。
金灵圣母走到多宝身边,低声道:“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弟子们的心……要散了。怒火憋在心里,会烧毁理智。”
多宝何尝不知?他看着殿内一双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些年轻弟子脸上交织的悲痛与仇恨,心中如同压着万钧巨石。
就在这时,莲池静室的方向,那持续了数日的青色道韵,缓缓收敛。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多宝,召集所有弟子。”
“碧游宫前,候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血脉贲张的决绝。
师尊,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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