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的小孩子心满意得地趴在青少年的肩膀上,做树袋熊环树状,就差嘴里叼片叶子。
织田作之助抱着女儿进行采买事项,纯洁的雪花一片片飘落,落在他肩头。
被冻得双颊通红的孩子,轻轻地吹了口气。白雪飘飘然,迎风跃起,映入小女孩眼里,盈满了细碎的光,是比融化的黄金还闪耀。
是不是行为怪异,就不能表明心迹?
孩子始终不愿相信,他对她有着爱,可她望着他的眼里,分明有着这个东西。即便她没有表达出来,他也明晰。
孩子换牙时,曾为自己以后可能会掉光了牙感到忧虑。故撑着自己的小短手,趴在栏杆前,小大人似地长吁短叹。“我若老到走不动,变成了老婆婆,要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觉着有趣,也很认真地替女儿思量人生的难题。“看来我得多加锻炼了。”
幼童仰头看着他,不甚明白。
“我足够的身强体壮,到时可以继续照顾你。你是我的女儿。我有这个义务。”相貌冷峻的监护人,一字一句地陈诉着,神情认真到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他总是分外地坦诚,没有意识到过分。也不晓得自己说出口的承诺,带着什么样一字千钧的分量。单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掌心写字——
你是我的世界。
世界在此时迎接崩坏。
在长女年幼时,织田作之助和她交谈,需得蹲下身,弓着腰。
起初他觉着麻烦,就一把抱起她,架在胳臂上,搁怀里揣着,像揣着一个能随身携带的包袱。她还会自动揽住他的脖子,算是某类智能化的精灵。从此飞进他的心底,就此筑了窝。
他对女儿没什么复杂的要求,既不期望她出人头地,为他、为她自己争出什么风光。只盼着她平平安安地活着,健康顺遂地长大就成。
可这也成了奢望。
携带着武器装备的织田作之助,踏出房门。抢救室的灯光即是冷酷无情的执刑判词,在他决定走向复仇之路之时,赛尔提一通电话打进来,说转到私人病房的世初淳醒了,她想要与他见一面。
少女昏迷不醒时,着火的屋子挥之不去的高温,为梦中人编织出了往日的幻境。
某年盛夏,炎暑难消。织田作之助提着水与火胶着对抗的纸盒,问自己的女儿。“闭上眼睛,你能看见什么?”
小孩子在半睡半醒间,依着习惯滚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回答细不可闻,和梦呓也差不离。
“看见你。”
凌晨八点三十五分,织田作之助进入病房。
他卸下双枪,披上了风衣。随身的腋下枪套被宽长的外袍所遮挡,只留下修束腰身的作用。他探望自己险些丢了一条命的女儿,勾住她沾着血污的长发,别到孩子耳后。
“痛吗?”
脱离生命危险的少女,面色异常地苍白。她原来的制服在手术者被裁剪,术后换上了崭新的蓝白条纹病服。单卧在那里,似隽永的篇章折损,流韵渐失。
人忍着见到他就泛起酸涩的,犹如被柠檬片抹过的眼眸,扬起嘴唇,朝他笑笑,“您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世初淳说服了织田作之助不要再追究,监护人摸摸她的头,让她不要再受伤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她没有受虐的属性,疼痛啊,伤害啊,一个也不想要。然而,人活于世,总是甘味淡淡,苦痛绵长。
前者稍纵即逝,后者回想起来纵隔长远也能尝到切肤的敏感。
即便记忆会粉饰悲哀,回望时,还是总觉得忧愁多过欢乐。
在医院修养的世初淳,重新坐上了轮椅。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来探望。
坂口先生由衷表达了关切。太宰老师的话……
就差没裹成木乃伊的女生直言,想笑是可以笑出来的。
黑发少年乐得双肩都在抖,建议她去鬼屋做个模特,还能领领工资。顾客来了,打开棺材,保准重新给她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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